姜智恩愣了一下，目光越过金钟沄的肩膀，看向不远处被成员们围在中间的李东海。

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低着头，一只手捂着脸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，隐约能看到纱布下面透出的淡淡血痕。

金基范站在他旁边，额角贴着一块创可贴，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，但眼神是空的，像一潭死水。

其他成员围着他们，小声的叮嘱安抚。

看起来情况很糟糕。

“严重吗？”姜智恩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。

“东海的手腕扭伤了，医生说需要休息两周。基范的额头被玻璃碎片划了一道口子，缝了四针。”金钟沄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是姜智恩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在忍受愤怒，忍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词。

估计是想骂人，可是他强忍着没骂出口。

“是谁干的？”

金钟沄摇了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保姆车停在电视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被砸的，等我们下来的时候，人已经跑了。停车场太暗，监控拍不清楚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嘴角微微抿紧，“但大概能猜到是谁。”

姜智恩没有追问。

她在网上看过太多类似的新闻。

爱豆因为拿了奖被黑粉攻击，因为人气高被anti盯上，因为一个表情、一句话、一个动作就被推到风口浪尖。她一直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，但此刻，看着李东海手腕上那圈染血的绷带，她忽然觉得那个世界其实很近，近到只隔了一层脆弱的纸。

“你们没报警吗？”

“报了。但这种事……”金钟沄没有把话说完，但姜智恩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
报了警又能怎样？找不到人，抓不到凶手，就算找到了，又能怎样？那些人躲在屏幕后面，躲在黑暗里，躲在“粉丝”的名义后面，他们不觉得自己在做错事，他们觉得自己在执行正义。

姜智恩低下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Zli~~”金钟沄叫了她一声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灯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。他在担心。不是在担心他自己，而是她。

“你们最近行程多，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。”他说，“上下车的时候多看看周围，不要一个人走夜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姜智恩点了点头，“你们呢？你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“行程照常。东海的部分能改就改，改不了的就只能……”他又没有把话说完，但是姜智恩明白那代表什么。

改不了的就只能缺席，缺席就会被骂，被骂就会有更多的黑粉，更多的黑粉就会带来更多的危险。

这是一个死循环，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，没有起点，也没有终点。

走廊那边，朴正洙咳了一声。

三分钟到了。

金钟沄松开姜智恩的手，退后了半步。

“去吧，你们应该也有行程。”他说，然后转身走向Super Junior的成员们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姜智恩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和成员们一起消失在走廊拐角处。

李东海站起来的时候，她看到了他手腕上那圈绷带的完整样子。

白色的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掌心，绕了很多圈，最外面一层已经被血浸透了，变成了淡淡的褐色。他走路的时候没有甩那只手，就那么垂在身侧，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。

“Zli啊，走了。”金草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姜智恩转过身，跟着XOX的成员们走向另一条走廊。
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打开和金钟沄的聊天框，打了一行字，删掉，又打，又删，反复了好几遍，最后只发了三个字：【你小心。】

过了几秒，金钟沄回了：【嗯。你也是。】

姜智恩看着那六个字，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沉重感并没有减轻多少。她把手机收起来，加快步伐跟上了姐姐们。

一整天，她的心情都不太好。

录节目的时候心不在焉，被PD提醒了好几次。排练的时候走位出错，被编舞老师单独叫出来练了十遍。

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，筷子在饭盒里戳来戳去，和金草娥说话的时候反应慢了半拍，金草娥问她怎么了，她说没什么，但金草娥显然不信。

“是因为Super Junior的事？”金草娥压低声音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