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情？”姜智恩没有睁眼。

“就是……金希澈前辈出车祸，李东海前辈的爸爸去世，还有之前有人在停车场砸他们的车。”李在伊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感觉一件事情发生了，后面的事情就跟着来了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，哗啦啦倒了一大片。”

姜智恩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然后说：“倒了的牌可以再扶起来。不是所有的牌都会倒。”

“那要扶多久？”

姜智恩没有回答。她不知道答案。

也许永远都扶不起来，也许扶起来之后还会再倒，也许倒下去的时候会连带推倒更多的牌。但她知道的是，金钟沄还在那里，站在路灯下，站在风里，站在所有倒下的牌中间，试图把那些牌一张一张地扶起来。

他的手里没有工具，只有一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。

第二天早上，姜智恩醒来的时候，发现手机上有七条未读消息。

前六条都是XOX的群聊消息——郑河恩在群里发了今天的行程安排，金草娥发了一个早安的表情包，崔书妍问有没有人想吃炸鸡，金在宥说一大早吃炸鸡会长胖，然后几个人就炸鸡的热量展开了长达三十条消息的激烈讨论。

第七条是金钟沄发的，只有一句话，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
【睡不着，起来练舞了。】

姜智恩看着这行字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
凌晨四点十七分，窗外还是黑的，整个世界都在睡觉，金钟沄站在练习室里，对着镜子，一个人跳舞。不是因为他不累，不是因为他不困，而是因为他停下来就会想到那些他不敢想的事情。

她回了一条：【别练太狠了，注意手腕。】
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没有立刻显示已读。

金钟沄大概正在练习室里，手机放在角落里，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而他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，汗流浃背，呼吸急促，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一间练习室的大小。

姜智恩放下手机，掀开毯子站起来。

李在伊还在睡，整个人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。她帮李在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然后走进洗手间，对着镜子刷牙。
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憔悴，她含着牙刷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鬼脸，然后低下头，把嘴里的泡沫吐掉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

冰冷的水打在脸上的那一刻，她清醒了很多。

今天有行程。明天也有。后天也有。

日子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受伤而停下来，舞台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缺席而空着。那些还在站着的人，必须继续站下去，跳下去，走下去。不是因为不难过，而是因为停下来会更难过。

姜智恩擦干脸，拿起手机，给金钟沄发了最后一条消息，然后出门了。

那条消息写的是：【你今天有行程吗？如果有的话，在台上不要哭。你哭起来不好看。】

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，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
她知道金钟沄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会笑，因为她也是。

*

姜智恩跟着XOX的成员们来到拍摄地的时候，才八点钟。

她们九个人叽叽喳喳地坐在休息室里，Cody挨个给她们上妆。

今天要拍摄的是一个服装品牌的广告。

姜智恩和其他成员们都穿上了统一的一个系列的服装，这个主题是秋天，所有的色彩都带着一种暖暖的感觉。

就连姜智恩脸上的眼妆都是橙黄色的。

她看着自己那双青黑见底的眼睛，被Cody上妆之后，仿佛变了一个人。

“哦莫~~我们忙内真是越来越漂亮了！”姜柚娜朝着她挤了挤眼睛，伸出手递给她一瓶水，“看你紧张的，又不是第一次拍摄。”

姜智恩嗯了一声，挑起眉眼说道：“Yuna，我没事。”

朴素敏看了她一眼，“Yuna，Zli不是紧张，她是在为希澈欧巴的事情担忧。”
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郑河恩扭头看向姜智恩，在所有人的震惊中，总算开了口，“Zli，你还好吧？之前就看着你心事重重的，你那么担心艺声，他也还好吧？”

后面那句话，郑河恩说的很小声。

其他几位成员纷纷侧目，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。

啊？

怎么还有艺声的事儿？

金草娥八卦地说道：“哇，Eunha，你好像知道得有点多呢！”

她们没有什么前辈的想法，每个人喊欧尼都是喊的艺名。

这倒也省去了一些麻烦的关系网。

郑河恩看着其他几个人，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姜智恩的身上，暗暗抽了一口气，她才说道：“不是，你们都不知道Zli在和艺声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