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羽用短小的前腿扶了扶额头,他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想:
……额,献丑了。
头上传来轻轻的触摸感,带着薄茧的右手划过他的头顶,顺着脊背,一路缓缓向下,反反复复,摸来摸去。
江羽打了个激灵,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……这是在干什么!!!
江羽双目染上怒火,他仰头,正欲同周榕大显一番身手,彰显自己的威力,与周榕鎏金色的眸子对上,顿时怒气消了大半。
……挨千刀的,这也太好看了吧。
对方缓缓开口:“怎么了?”
温柔的嗓音炸开在耳边,该死,声音也这么好听,他用结结巴巴的声音回应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“咦,这是什么?”与此同时,蓝梦惊讶的声音响起。
一个小球正在吸食他伤口上血液,对方五官堪堪浮在球面上,探出细小的舌尖,一舔一舔吸着他的血液,蓝梦伸出手摸了摸。
……还挺好摸。
江羽循声望去,视线中一个软软糯糯的小球趴在黑黢黢的轮廓上。
比他先前见到的大了一圈。
是什么让它突然之间膨大膨大再膨大?
之前它有如此分明的五官吗?
江羽目光沉了沉,脑海中划过一条细丝,被敏锐的捕捉,他望向卖力吸血的小球,又想起之前他腿上消失的那些头发。
……莫非,全都被这小东西吃了去?
思及此处,江羽缓缓开口,叮嘱蓝梦:“看好这小东西,说不准会有大用途。”
蓝梦本就有点喜欢这小家伙,听到他羽哥放话,兴高采烈的抬头回应:“放心交给我吧,羽哥,我一定会好好看好这小家伙的。”
黑暗中,他将小家伙放在左手手心,用右手指尖触摸它的头,一点一点,用上扬的声调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给你起个名字把,嗯——,就叫‘球球’吧。”
江羽扶了扶额头,额,球球,这名字,怎么这么随便。
蓝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起名字。
小时候,养了一只小狗,起名叫做黄瓜,因为这狗很奇葩,就爱吃黄瓜。
还养了一只猫,爱吃三文鱼,就叫三文鱼。
得亏没叫这小球球“血血”。
不过,看样子球球接受良好,在黑暗中显现出淡淡的光泽,打滚、撒娇、卖萌,一气呵成,憨厚可掬。
江羽收回视线,重新望向面前的黑色蛹状物,思考如何让缠绕在上面的头发脱落。
不到三秒钟的时间,阳光透过窗户,驱散由头发围成的黑暗,黑黢黢的发丝如同潮水般沿着墙壁退去,空气中飞舞着呛人的灰尘。
周榕右手手掌迅速遮盖住江羽的双眼,温热的触感覆上眼球,快速传到大脑皮层,江羽的睫毛扑簌簌扇动。
……还挺贴心。
在黑暗中久待的人,猛然见到阳光,不适感定会涌向眼睛。
周榕恰到好处的帮助江羽抵挡了这种不适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周榕挪开遮挡江羽双眼的右手,他垂眸望向手心,刚刚的触感似乎还未散去。
——倒是意外的……感觉。
江羽并未注意到周榕的动作,他抬眸望去,顿时明白一切来源。
——是球球,球球蹦跳到黑蛹旁,快速吸收掉上面的黑色头发。
当围裹房间的发丝本源被吞噬,其它发丝也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而这一切的功臣正在蓝梦手心里蹦跳,充足的力量让它长出了小小的双手,微微打了一个饱嗝。
而黑暗退去后,房间里显露出来的样子格外骇人。
与之前看到的残败景象相比,四周墙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眼珠,滴溜溜的旋转,无数眼球同时疯狂运作着,整座房间被诡异氛围笼罩,让具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产生强烈的不适感。
蓝梦咽了咽口水,眼前景象令他头皮发麻,不由得脊背发凉。
恶心感如同洪水般淹没他,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:“呕————我靠靠靠靠,这也太恶心了,呕———”
饶是江羽内心早有准备,还是忍不住被这密密麻麻的眼球惊到。
实在是过于骇人。
不过……江羽抬头望向周榕,对方神色如常,脸色没有分毫变化,即使他提前告知过,神色也不应该丝毫没有变化。
察觉到江羽的目光,周榕微微点头,并未过多解释。
……不过是,类似的场景见过无数遍,控制面部表情的功夫被他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罢了。
江羽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,沉思片刻,从江羽怀中越到地面,化为人形。
万一有危险,人形更好应对。
脚刚刚与地面相触碰,蓝梦迫不及待凑了上来,靠在江羽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