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只有米粒大小，形状各异，有的是浑圆的，有的带着细微的棱角，不是林见汐认知中任何常见植物的种子。

忽然，他想起什么，起身在房间里翻找起来。

最后在墙角找到了个废弃的金属罐头盒，大概是之前的租客留下的。盒身锈蚀了大半，但还能用。

他将罐头盒仔细清洗干净，又从窗台挖了些自然积聚的尘土装进去，然后取出一颗种子埋好，浇上少许清水。

他不知道这些种子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发芽，也不知道它们会长成什么。

但凡事总得试试才知道。

林见汐刚将罐头盒放在窗台上，门外就传来了新的动静。不是守卫换班，而是更整齐、更沉重的脚步声。

紧接着是敲门声，礼貌而克制。

“林先生，夜莺研究员请您去研究所一趟。”

该来的，终于来了。

将小章鱼放回口袋，林见汐整理了一下衣着，然后拉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三名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，脸上戴着过滤面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他们身后，是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，装备比赵峰的人更加精良，肩章上的标志显示他们属于内城直属卫队。

为首的是个女性研究员，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：“林先生，请跟我们来。夜莺研究员已经获得了上级许可，我们可以开始初步的评估合作。”

“我需要知道具体内容。”林见汐没有立刻迈步。

“到了研究所，夜莺研究员会亲自向您说明。”女性研究员十分客气，“请放心，所有测试都将在您同意的前提下进行。这是合作，不是拘禁。”

林见汐扫了眼她身后的守卫，那些人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枪柄上，站位却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脱路线。

这不是邀请，是押送。

但他早有预料。

“带路吧。”他说。

一行人穿过外城拥挤的街道，逐渐靠近内城与外城交界处。前方，那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巨大金属闸门缓缓打开，露出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。

行人纷纷避让，投向他们的目光复杂，有好奇，有畏惧，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。

门内是另一个世界。

平整干净的路面，规划整齐的建筑，空气洁净得令人不习惯，吸进肺里带着过滤后的微凉。

这里没有外城那些随处可见的畸变者，行人大多步履匆匆，面容干净却少有表情。他们看到这支由研究员和守卫组成的队伍，只是投来短暂而克制的注视，随即移开目光。

内城。

灯塔基地真正的核心，也是绝大多数外城居民终其一生都无法踏足的“净土”。

林见汐被带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封闭式车辆，车窗是单向的，只能从内看向外。车辆启动，平稳地驶向内城深处。

大约行驶了十五分钟，车辆停在一栋纯白色的建筑前。建筑表面光滑得反光，没有任何窗户，像块巨大的白色方碑矗立在空旷的广场中央。

“请。”女研究员拉开车门。

林见汐下车，抬头看了眼这座沉默的建筑。

这就是研究所。

大门无声滑开，露出里面冷白色的大厅。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，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走过，手里拿着数据板或样本箱，对林见汐这支队伍视若无睹。

林见汐被带进一间观察室。

房间不大，正中是张金属椅，周围环绕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。墙壁是单向玻璃，他能感觉到玻璃后面有目光在注视。

“请坐。”女性研究员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，“我们需要先进行基础的数据采集。”

“夜莺呢？”林见汐问。

“他马上就到。”

话音未落，观察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
夜莺走了进来，依旧穿着那身白大褂，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探究的光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
“林先生，”夜莺抬起头，“很高兴您愿意合作。首先，关于您的要求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
“天穹计划和苏晚的资料，属于SSS级绝密。我请示了内城高层，他们同意向您开放部分档案，前提是，您必须通过全部安全评估，并签订保密协议。”

“部分档案？”林见汐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。

“是的。”夜莺推了推眼镜，“您能交换的东西有限，这已经是我能为您争取到的最大权利。”

果然。

内城不可能轻易交出所有底牌。

但即便如此，这也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好。

“那我的人身自由和安全保障呢？”林见汐追问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冰冷的仪器。

“当然，这个我们可以保证。”

夜莺调出数据板上的文件，展示给林见汐看：“合作期间所有研究都会在安全范围内进行，如果在过程中，您觉得不适或危险，有权随时终止。同时，您享有内城居住权，基本物资配给，以及守卫军的保护。不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