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陈砺的声音在发抖,“您确定他就在那里?”
林见汐点头:“百晓生给的消息,应该错不了。他说这段时间周铭没出过门,而且往那宅院里送的补给明显增加,周铭肯定把人藏在那里。”
岩铠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那张被鳞片覆盖的脸上,肌肉剧烈抽搐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油脂灯跳了跳,险些熄灭。
“我去救他。”他哑着嗓子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,“不管那里面有多少人,我都要去把他带回来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“站住。”
林见汐的声音不大,却让岩铠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。
岩铠转过身:“林先生,我知道您帮了我们很多,但这本就是我们的事。青安那孩子……他是为了赚积分才被那个畜生盯上的。如果不去救他,我这辈子都——”
他的声音哽住,喉结剧烈滚动,说不下去了。
林见汐看着他,又看向沉默的其他人。
众人的眼神如出一辙,绝望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,那是准备拿命去换的决绝。
“你们这样去,能活着走到他家门口吗?”林见汐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你现在的污染值多少?”
岩铠愣住了,嘴唇翕动几下,最终低下头:“……七十三。”
“你呢?”林见汐看向陈砺。
“……七十九。”
林见汐手指点在地图上那处标记周围:“就算你们侥幸进去了,周铭私宅里的守卫你们打算怎么对付?拿拳头砸?拿命填?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整个地下室都陷入了死寂。
他们连内城门口守卫那关都过不去,更别说进入周铭私宅。那些检测仪器不是摆设,一旦触发警报,等待他们的只有守卫军的子弹。
油脂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而模糊。
“现在,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救人。我的时间不多,明天之前必须拿出方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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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温室内某处。
纯白色的走廊在冷光下无限延伸,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。空气经过层层过滤,干净得近乎虚假,吸进肺里带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息。
玄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墨色的长发散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,和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。
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,正缓慢地愈合着,速度比平时慢了无数倍。
但祂还是做到了。
所有监控,全部破坏。所有见过林见汐的守卫,全部陷入精神错乱。
没有记录留下他的踪迹,没有任何目击者能说出他的样子,林见汐的身份,保住了。
玄魇闭上眼睛,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
那个人此刻应该是安全的吧。
想到这里,祂缓缓睁开眼睛,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疯狂与死寂,但最深处,却藏着一抹连祂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只要林见汐是安全的,那就足够了。
有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
那是至少二十个人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训练有素。还有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,以及某种更沉重的机械运转声——是重型作战装甲,温室的最高防御力量。
脚步声在面前停下。
无数枪口对准了祂,冷白的灯光将祂的身形照得无所遁形。十几道红色的瞄准激光落在祂身上,像密密麻麻的蛛网。
“别动!”有人厉声喝道。
玄魇微微抬起头,露出那张完美得令人心悸的脸。
那双眼睛扫过面前的守卫们,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,仿佛他们不是来抓捕祂的敌人,而是路边不起眼的石子。
被那双眼睛扫过的人,都在瞬间僵住了。
那眼神……太可怕了,明明被包围的是祂,明明枪口对准的是祂,但那一瞬间,所有人感觉自己才是被盯上的猎物,是匍匐在深渊边缘的蝼蚁。
“抓……抓住祂!”为首那人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守卫们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不敢动。
玄魇看了眼左肩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,然后重新抬起头,看向面前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卫,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。
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,此刻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