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那个混蛋，换玄魇回来。

就在这时，入口处的破旧门板被人推开，岩铠和陈砺钻了进来。两人身上都湿透了，红褐色的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，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。

“东西弄来了。”岩铠将背上的包袱放在桌上，解开。

包袱里是一套灰扑扑的工作服，已经被洗得发白，边缘磨损严重。旁边还有张身份卡，塑料表面划痕累累，照片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，但依稀能看出不是林见汐。

“从哪儿弄的？”

林见汐拿起那件工作服，手感粗糙，带着股漂白水混合汗臭的刺鼻气味，像从垃圾堆里翻出来又随便洗了洗的。

“这人原本是周铭家的保洁，上周死了，尸体没人收，这些东西就流到了黑市。”岩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没说自己为了弄来这些东西，废了不少力气。

林见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在这个世界，一条人命，最后就剩下这么套工作服和身份卡。

“你们几个的污染值超标，进不了内城。”林见汐抬起头，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，“这件事，只能我一个人去。”

岩铠那张被鳞片覆盖的脸涨成暗红色：“林先生，那是周铭的老巢，您一个人去，万一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
“万一出了什么事，你们在外城还有机会想办法。”林见汐打断他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如果你们也跟着进去，万一被检测仪发现，所有人都得死在那里，谁来救青安？”

岩铠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林见汐将那套脏衣服和通行证一起收进背包，站起身：“你们等着，不管成不成，我都会想办法传消息出来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弯腰钻出那道窄门，消失在雨幕中。

内城的街道比外城整洁太多。

即使在这种天气，经过过滤的雨水冲刷的路面依旧干净，没有积水，没有垃圾。两旁的建筑整齐划一，白色的墙面在雨幕中泛着冷光。

林见汐低着头走在街道边缘，雨水打在黑伞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，将他的身形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
路上偶尔有穿着防护服的守卫经过，目光在他身上扫过，随即移开。

他按照地图上的路线，绕过几个哨岗，终于到了目的地。

周铭的私宅。

豪华的三层建筑大门紧闭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，身上穿着比普通守卫精良得多的作战服，手里的武器泛着冷光。

林见汐没有靠近，而是悄无声息地朝着宅子后方的后勤通道走去。

按照地图上的标注，保洁和物资都从那里进出。

他贴着墙根，在监控探头的死角里脱下斗篷，从背包里取出那套脏衣服，快速换上。工作服穿在身上有些紧，布料贴着皮肤，带着股刺鼻的味道。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收进背包，又将身份卡挂在脖子上。

那扇后勤通道的门，就在前方二十米处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藏在口袋中的能量手枪，加快脚步朝那扇门走去——

“站住！”

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见汐的脚步顿住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停在原地，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。

脚步声从身后逼近，越来越近。靴子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沉闷的“啪嗒”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。

“转过来。”

林见汐缓缓转过身。

面前站着个高壮的保镖，穿着和周铭私宅门口那些人同样的精良作战服。雨水顺着他头上的帽檐往下滴，那双眼睛正警惕地盯着林见汐，从上到下打量着。

“你是干什么的？不知道这是哪里吗？”

林见汐低着头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卑微：“我……我是来打扫卫生的。”

“打扫卫生？”保镖上下打量着他，目光在他那身粗布衣服上扫过，这种装扮的劳工随处可见，是最不起眼的存在，“哪家的？”

“周铭……周先生家的。”林见汐说，“后勤通道不是在这边吗？我……我第一次来，找不着路。”

保镖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嗤笑一声。

“周少家的？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他的语气放松了些，甚至带着点调侃，“走吧，前面那个门就是。进去之后左转，别走错了，要是闯进不该进的地方，可没人救得了你。”

“谢……谢谢”林见汐连连点头，加快脚步朝那扇门走去。

身后的保镖没有跟上来。

门是虚掩的。

掌心触及冰凉的金属表面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推开一条缝，迅速闪身进去。

门在身后无声合拢，门内是条长长的走廊，光线昏暗，尽头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。他放轻脚步，贴着墙壁靠近，在转角处停下。

“……那个小少爷还是不肯吃东西？”

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不耐烦。

“是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，听起来更年轻，带着点惶恐，“送过去的餐食都没动，连水都没喝一口。这样下去……周少问责的话，我们该怎么说？”

“怎么说？”第一个声音冷笑，“实话实说呗，又不是我们没送，是他自己不吃的。那种以色侍人的东西，饿几顿就老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