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需要多少血?我可以提供给你,”
林见汐的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嘈杂的人声都静了一瞬。
夜莺愣住了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你不是需要血液样本吗?我可以给你,不过最近几天我淋了雨,污染值可能会上升。”林见汐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这个没关系,实验初期的话……200毫升就足够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语速很快,像是怕林见汐反悔,“设备什么的研究所里都有,还有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虎视眈眈的民众:“你们需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百晓生从旁边插话,“只要你说的是真的,没人会动你。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人……”
夜莺打了个寒颤,连连点头:“不会不会!我发誓!我对天发誓!”
“那就好,走吧。”
林见汐跟着夜莺穿过街道,路面上到处是散落的杂物和踩碎的玻璃,两旁的建筑窗户紧闭,窗帘后面隐约可见窥探的眼睛。
研究所那栋纯白色的建筑还矗立着,外墙上有几道爆炸留下的焦痕,但主体结构完好。门口捆着几个守卫,已经被制服了,武器收缴在一旁。
夜莺掏出身份铭牌刷开大门,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出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大厅里一片狼藉,文件散落一地,几台终端屏幕碎裂,显然经历过一场混乱。
“好在实验室还完好,设备没受影响。”
夜莺快步走在前面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实验室比林见汐想象的要大。
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整齐排列,操作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试管和培养皿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药剂的气味。
夜莺快步走到一台设备前,动作熟练地启动系统。屏幕亮起来,跳出一串串数据。
“你先坐这儿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从柜子里取出一次性针管和消毒用品,然后熟练地消毒、扎针,动作一气呵成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流入血袋。
林见汐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进袋子里,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。
“好了。”夜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低头看去,200毫升的血袋里已经将近装满了。夜莺拔掉针头,用棉球按住针孔:“按压五分钟,别揉。这两天多休息,多补充点营养。”
他把血袋小心地放进冷藏箱,设置好温度,然后转过身来,给林见汐掌心的伤口重新消毒包扎。
等夜莺给自己包扎完,林见汐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。
“谢谢,你先忙你的,有结果了告诉我。”
他没有离开研究所,而是沿着走廊往里走。
研究所给他安排的那个房间还在,507号。门锁还能用,他刷了下铭牌,“嘀”的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房间和他上次来时一样,干净、整洁、冷冰冰的。
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墙壁,像间高级病房。
林见汐在桌边坐下,伸手探进口袋,将那团小小的粉色捧了出来,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个干净的玻璃杯,倒了半杯清水,然后将祂轻轻放了进去。
小章鱼在水里动了动,触手无意识地划拉了两下,又沉了下去。
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是研究所提供的白色睡衣,然后把水杯端到床头柜上,自己也躺到了床上。
床很软,被子很暖,房间隔音也做得很好,很安静。
但他睡不着。
林见汐翻了个身,面朝床头柜,盯着水杯里那团小小的粉色,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玄魇之前吸了他的血就能恢复人形,那……其他东西呢?
“玄魇。”他轻声叫祂。
没有反应。
“崽崽。”
触手动了一下,林见汐忍不住笑了,伸手把祂从水杯里捞出来,放在枕边。小章鱼不满地蠕动着,触手搭在他肩窝上,圆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。
那微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,林见汐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“你说,”他碎碎念道,“除了血,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你恢复啊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林见汐闭上眼睛,意识开始模糊。
半梦半醒间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,很轻,很软,带着微微的凉意。轻轻扫过他的舌尖,卷走了一点唾液。
他猛地睁开眼,对上了一双漆黑如渊的眼眸。
玄魇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,正侧躺在他身边。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,有几缕搭在他肩头,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。
而祂的唇,正轻轻贴在他的唇角。
林见汐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嘘——别说话。”玄魇握住他受伤的左手,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绷带被一圈圈解开,露出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祂低下头,冰凉的唇轻轻贴上那道伤口。
林见汐浑身僵住。
他能感觉到祂的舌尖轻轻舔过伤口边缘,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。那感觉很奇怪,不疼,甚至有点舒服,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羞耻。
“你、你干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