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林见汐别开脸,耳根有些发烫,“就是觉得……你其实挺心软的。”
“心软?”
“对,嘴硬心软,说的就是你这种人。”
玄魇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认真消化自己被安上的这个人设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纵容。
林见汐在床边坐下,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支笔和那叠纸:“在出发之前,我得先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。”
他将那叠纸在桌上铺开,画过苹果的那页已经无法再使用了,纸面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颜色,像耗尽了所有生机的枯叶。
剩下的空白页还有十一张。
用一张少一张,他必须精打细算。
“你打算画什么?”玄魇在他身侧坐下。
“武器。”林见汐握紧那支笔,“能量手枪威力太小了,对付普通畸变体还行,但如果遇到像刃甲兽王那种级别的,跟挠痒痒没区别。我得画个威力大的。”
玄魇安静地坐在旁边,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。
林见汐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在脑海里勾勒他要画的东西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,他还有些紧张。但很快,肌肉记忆就接管了一切,那些年复一年积累的笔触,那些深夜里对着数位板反复修改的线条,此刻全部涌了上来。
林见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专注。
不是以前画画时那种绞尽脑汁的推敲,而是更接近本能。脑海中的轮廓越是清晰,笔下的线条就越流畅,仿佛这支笔能读懂他的心思。
他要画的是一把能够对付高阶畸变体的重型能量武器。
线条在纸面上延伸,勾勒出枪管的轮廓、握柄的弧度、能量舱的位置。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小心翼翼,生怕哪里出了差错。
但当他画到能量回路的细节时,笔尖忽然变得沉重起来,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继续。
“唔……”
他皱起眉,手指用力,试图将那根线画完。可那股阻力越来越大,笔尖开始在纸面上打滑,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“停下。”玄魇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。
林见汐这才感觉到一阵晕眩袭来,太阳穴突突地跳,手心全是冷汗,连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花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这东西……好像会消耗精神力。”
“不是好像。”
玄魇从他手里抽走那支笔:“它用的是你的精神力和创造力,画得越复杂,消耗越大。画苹果那种简单的东西你感觉不到,但画这种精密构造,负担就显现出来了。”
林见汐靠在床头,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壁,闭上眼缓了缓。
玄魇将他拉进怀里,冰凉的掌心贴在他后颈上,轻轻揉按。那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缓解紧绷的肌肉。
林见汐舒服得眯起眼睛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靠在祂肩窝里,像只被顺毛的猫。
等那阵晕眩过去,他重新睁开眼,盯着桌上那张只画了一半的图,心有不甘。
“就差一点了……”他打起精神,伸手想去够那支笔。
玄魇先他一步将笔拿远了些,那双漆黑的眸子低垂着看他,带着不赞同的意味:“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消耗。”
“可是……总不能空着手去东方基地吧?”林见汐拍了拍祂的手臂,语气放软,“不用担心,累了我就停下来歇歇。你帮我看着,我要是脸色不对你就喊停,行不行?”
两人对视片刻,最终,玄魇妥协了。
林见汐接过笔,重新坐好。
这次他学乖了,不再一口气画到底,而是画一会儿就停下来歇一歇。就这么断断续续地不知画了几个小时,整把武器的设计一点点变得完整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时,纸面骤然亮起柔和的银光。
光芒中,那把武器开始从二维的平面缓缓隆起,线条变得立体,细节变得真实。
几秒钟后,一把通体哑光黑色的单兵能量火箭筒静静躺在桌面上,枪身约有一米长,能量舱占据了后半部分,透明窗口下能看到内部幽蓝色的能量核心正稳定地运转着。
林见汐屏住呼吸,伸手将火箭筒抗到肩膀上。
入手是冰凉的金属触感,沉甸甸的,比能量手枪重了至少十几倍。
“成了!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真的成了!”
他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转三圈,抱着那把火箭筒,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地看。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和他画的一模一样,甚至连能量舱内部那些复杂的回路都分毫不差。
玄魇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原地起飞的模样,伸手将火箭筒从他肩上取下来,放到桌上。
“再不休息,你明天就不用出门了。”
祂的指尖拂过林见汐眼下淡淡的青黑,那里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浮起一层倦色。
林见汐这才感觉到那股被兴奋压下去的疲惫正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