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汐的手指搭在扳机上，但他没有急着开火。

还不够。

现在开火，最多只能消灭中间那一批，外围的畸变体会四散奔逃，到时候再想聚拢就难了。他又不是牧羊犬，追不上那些四条腿甚至八条腿的怪物。

他咬紧牙关，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还在不断涌入畸变体的开阔地，掌心全是汗。

“玄魇。”他转过头，看向身边那道修长的身影。

不用他多说，玄魇已经动了。

黑色粘稠液体从玄魇脚下蔓延开来，无声无息地沿着城墙边缘缓缓推进，像一条缓缓收紧的绞索，将整片开阔地圈了起来。

畸变体们感觉到了什么，开始不安地骚动。

那些低阶的觅食者最先慌乱，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，试图往外冲，但刚触及那层黑色，就像一脚踩进了沼泽，被无声无息地被吞噬，连挣扎都来不及。

它们被困住了。

林见汐眼角余光瞥见玄魇的脸，祂的嘴唇抿得很紧，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。

“你悠着点，别又把自己搞成小章鱼……”

“嗯，可以了。”

玄魇的声音传来，林见汐没有再犹豫，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对准了畸变体最密集的区域，扣动扳机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幽蓝色的能量束撕裂空气，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畸变体群中。爆炸的瞬间，一团直径超过二十米的蓝白色能量球轰然炸开，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残肢向四周横扫。

大地在颤抖，空气在燃烧，连城墙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
林见汐被后坐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，肩膀疼得像要断掉，关节处传来熟悉的错位感。

得，又脱臼了。

他咬着牙稳住身形，透过浓烟和火光看向那片爆炸的中心。

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，坑洞周围的畸变体被汽化了大半，连渣都没剩。残存的几只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，挣扎着爬不起来。

但更远处的畸变体只是被波及，它们惊恐地嘶鸣着，开始朝四面八方奔逃。

然后一头撞上了那层黑色粘稠液体。

吞没，无声无息。

林见汐咧嘴笑了，笑得有些狰狞，像只偷到鱼的猫：“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？”

他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，紧接发射了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

一道道幽蓝色的光束划过天空，在畸变体群中炸开一朵又一朵蓝白色的死亡之花。冲击波掀翻了地面上的碎石，将那些残骸抛向空中，再重重地砸下来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
火箭筒的能量舱指示灯从蓝色跳成红色，蜂鸣声越来越急促，像催命符。

林见汐咬着牙，每扣一次扳机，肩膀就像被卡车撞一次，他怀疑自己的肩关节已经彻底废了，但此刻顾不上那么多。

浓烟和火光遮蔽了整片天空，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恶臭，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
畸变体的数量在急剧减少。

那片曾经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水，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，像退潮后沙滩上残留的水洼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直到火箭筒发出“咔”的空洞闷响。

能量舱彻底暗了下去，指示灯从红色跳成了黑色，蜂鸣声也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筒身滚烫的余温。

能量，耗尽了。

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回荡，震得林见汐耳朵嗡嗡作响。硝烟缓缓散去，露出那片被彻底犁过的焦土。

地面剩下几个冒着烟的巨大弹坑，坑壁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，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幽光，周围零星散落着畸变体的残骸。

大部分畸变体已经死了。

但还有少部分畸变体侥幸躲过一劫。

林见汐肩膀疼得已经麻木了，他放下火箭筒，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稳稳地扶住了他。

是玄魇。

林见汐靠在祂怀里龇牙咧嘴：“卧槽……疼死你爹我了……”

“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林见汐转头看向祂：“你能行吗？别逞强，实在不行咱们放风筝……”

“……”玄魇低头看他。

“行行行，全世界你最行可以了吧？剩下的就交给你了。”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指了指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畸变体，“赶紧处理完，我快疼死了。”

玄魇没有给畸变体们逃跑的机会。

黑色绞索缓缓收紧，粘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收割着那些残存畸变体的生命。

不到一分钟，那些残存的畸变体就彻底消失了。没有尸体，没有血迹，连丁点残留都没有。开阔地上一片干净，只剩几个巨大的弹坑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。

黑暗如潮水般退回玄魇脚下，没入祂的袍角。

林见汐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小声嘀咕：“这也太……碾压了吧……”

他知道玄魇很强。但每次亲眼看到，还是会被震撼。

那些让人类付出无数生命才能勉强抵挡的怪物，在祂面前，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
如果不是会被污染反噬，哪怕清理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畸变体，对玄魇来说都是分分钟的事。

“结束了。走吧，你伤得很重。”

看着林见汐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，玄魇动作自然地将他拦腰抱起。

远处，几道光束正在朝这边移动。那是机动小队的装甲车，探照灯晃动着，照亮了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