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汐是被热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墨色的长发，铺散在白色枕头上，像流淌的夜色。然后是那张他画了无数遍的脸，此刻正埋在他颈窝里，睫毛低垂，呼吸轻而均匀。

玄魇的睡相和他本人一样霸道，手臂横在林见汐腰间，一条腿也压着他的腿，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把他圈在怀里。

明明是夏天，空调开着二十六度，但被这么大一个人形火炉贴着，不热才怪。

林见汐盯着天花板，心想：这画面怎么这么眼熟？

他试图挪动一下，刚有动作，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。

“别动。”沙哑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，“再睡五分钟。”

林见汐无情道：“我膀胱要炸了。”

玄魇沉默了两秒，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。

林见汐如蒙大赦，翻身下床，冲进卫生间。等解决完人生大事出来，发现玄魇已经坐起来了，墨色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，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。

林见汐靠在门框上，抱着手臂看着祂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
之前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了，经常对着满墙的画稿发呆，觉得余生大概只能靠回忆活着。

而现在，玄魇就坐在他的床上，穿着他的旧T恤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
林见汐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，连对方刚睡醒的样子都觉得好看。

玄魇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，那点残余的睡意散去。祂盯着林见汐看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：“过来。”

“不要，我要去做早饭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“说了不要——唔！”

林见汐被一把拽进怀里，整个人扑倒在床上。玄魇翻身将他压在身下，墨色的长发垂落，在他脸颊两侧形成幽暗的帘幕。

那双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，里面有刚睡醒的水雾，也有让林见汐心跳加速的暗沉。

“大清早的，你干嘛……”林见汐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，耳根开始发烫。

“确认一下。”玄魇说，低下头，鼻尖蹭过他的鼻尖，“你是不是真的。”

林见汐伸手环住玄魇的脖颈，在祂唇角轻轻啄了一下。

“行了吧？”

“不够。”

于是他又亲了一下，然后是第三下，第四下。最后是玄魇按耐不住，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勺，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早安吻。

等两人从床上爬起来，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。

林见汐一边煎鸡蛋一边揉着被吻得发麻的嘴唇，想起那天在户籍室，工作人员问他和玄魇是什么关系，他脑子一抽，张嘴就来：“这是我儿子。”

当时整个户籍室都安静了。

玄魇倒是没什么表情，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
林见汐当时就后悔了，但话已出口，收不回来，他只能硬着头皮改口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开玩笑的。”

工作人员的表情从微妙变成了“你们年轻人真会玩”。

当天晚上，他就被“收拾”了。

具体怎么收拾的，林见汐不太想回忆。他只记得自己哭着喊了无数声“哥哥”“老公”“爸爸”，嗓子都哑了，玄魇才放过他。

煎蛋吐司出锅，林见汐又热了两杯牛奶。

玄魇从卫生间出来，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，还是林见汐的旧T恤，黑色的，领口有些大，露出一截冷白色的锁骨，还有昨晚留下的淡红色痕迹，若隐若现。

林见汐移开视线，把煎蛋盘子推过去：“吃饭。”

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。

玄魇吃东西的动作慢条斯理，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。祂以前是不需要进食的，来到这个世界后，才慢慢习惯了人类的饮食习惯。
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？”玄魇放下牛奶杯问。

“游戏开了新卡池，我等会儿要直播，得准备一下。”林见汐咬着面包，含含糊糊道，“我直播的时候你别过来啊，上次你入镜，直播间差点炸了。”

那是上周的事。

他正在直播抽卡，玄魇端着杯水走过来，不小心入了镜。虽然只有短短两秒，但直播间瞬间就炸了。

弹幕疯了一样地刷：

【卧槽那是谁？！好帅！！！】

【主播你身后有人！男朋友吗？？？】

【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？？？】

林见汐手忙脚乱地关掉摄像头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那天的直播提前结束，粉丝群炸了一整晚，所有人都在问那个神秘美男是谁。

他编了一堆借口，说是朋友临时来访，但粉丝们显然不信。

玄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直播准时开始，林见汐坐在电脑前，调整好状态，打开了摄像头，弹幕立刻刷了起来，和往常一样热闹。

【主播晚上好！今晚抽什么？】

【肯定是新卡池啊！那个限定角色！我也在攒！】

【主播你家那个帅哥今天在吗？】

林见汐假装没看见最后一条，笑着说：“家人们晚上好，今晚抽新卡池，攒了六十抽，看看能不能出奇迹。”

他打开游戏界面，开始抽卡。蓝色、蓝色、蓝色、蓝色……一如既往的非酋手气。

弹幕又开始哈哈哈。

【笑死，十连全蓝，主播这非酋人设永不崩塌！】

【这概率比出金还低吧？主播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号？】

【这已经不是换号能解决的问题了，这得请高人来看看，哈哈哈哈哈！】

林见汐叹了口气：“家人们，我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？这运气也太离谱了。”

弹幕纷纷附和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林见汐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

玄魇正站在他身后，手里端着杯水。祂显然刚洗过澡，墨色的长发还带着湿气，松松地披散在肩头。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丝质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。

水汽氤氲中，祂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
林见汐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等他回过神来，已经来不及了。摄像头正对着玄魇，弹幕彻底炸了。

【卧槽卧槽卧槽！是上次那个人！！！】

【好帅啊啊啊啊啊！！！这什么神仙颜值！】

【等等这穿的什么？睡袍？？？刚从浴室出来？？？】

【主播你解释一下，穿着睡袍送水？你们什么关系？？？】

【妈妈我看到了天使！！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