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刷得太快，林见汐根本看不清。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摄像头，但玄魇已经走到了他身边。
祂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似乎对那些疯狂的弹幕没什么兴趣。只是将水杯放在桌上，然后非常自然地，在林见汐脸颊上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，很凉，带着沐浴露的清香。
“还没结束？”祂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刚沐浴完的慵懒，清晰地传入了麦克风。
林见汐的脸瞬间红透了。
“快、快了，你先回去！”他压低声音，努力维持镇定。
玄魇“嗯”了一声，却没有离开。祂在林见汐身边站定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游戏画面上。
“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抽卡？让我试试。”
玄魇弯下腰，从身后环住他，一只手撑在桌上，另一只手握住了鼠标。这个姿势将林见汐整个人圈在怀里，冰凉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，墨色的长发垂落，蹭过他的脖颈和耳廓。
“你、你会抽吗？”林见汐的声音有点飘。
“点这里就行？”玄魇没回答，只是移动鼠标，点下了十连抽的按钮。
屏幕亮起。
十连，九个金色，一个紫色。
直播间死寂了整整三秒，然后弹幕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。
【？？？？？？？】
【我眼睛出问题了？九个金？？？】
【这什么手气？欧皇转世？我要报警了，这绝对有问题】
【主播你是不是开了修改器？？？】
【不是，这游戏金卡概率不是0.6%吗？九个金是什么概念？？？】
【我截图了，我要发官方，这绝对bug了】
【主播你男朋友是什么品种的欧皇？？？求代抽！求联系方式！有偿！】
林见汐也懵了，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一片金光，嘴巴张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玄魇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点了几个按钮，而不是创造了一个让整个游戏社区都会震动的奇迹。
“早点结束。”祂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麦克风，“我在床上等你。”
弹幕彻底疯了。
林见汐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他猛地关掉摄像头，想到麦克风还开着，他手忙脚乱地又关掉了麦克风。
直播间里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画面，但弹幕还在疯狂滚动。
【我听到了什么？床上？床上！！！】
【这帅哥说话声音好好听，不对，主播你们同居了？？？】
【主播你出来解释一下！别装死！！！】
【等等，我越看越眼熟，这不是之前热搜上那个coser吗？！】
【卧槽真的假的？主播你男朋友是网红？！】
直播间里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，但林见汐已经看不到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用手捂住脸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逆子，”他有气无力地说，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玄魇站在他身边，低头看着他，坦然承认：“嗯。”
“你还嗯？！”
林见汐越想越气，伸手在玄魇腰上拧了一把。结果玄魇纹丝不动，甚至还笑了一下。
祂弯下腰，指尖轻轻拂过林见汐滚烫的脸颊，将那几缕黏在额头的碎发拨开，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。
“来要个名分，”祂说，语气里带着笑意。
林见汐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，看着里面翻涌的、毫不掩饰的占有欲，和那底下小心翼翼的、近乎卑微的期待。
林见汐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，他深呼吸了好几次，才重新打开摄像头和麦克风。
弹幕还在疯狂刷屏。
【主播你终于回来了！这个帅哥到底是谁？！】
【解释！我们需要解释！】
林见汐看着那些弹幕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：“那个……祂是我对象，你们懂的都懂，别胡说八道给我直播间干封了。”
弹幕又炸了。
【我就知道！主播你藏得也太深了吧！】
【你们在一起多久了？他有没有微博？求指路！】
【主播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？】
【我吃饱了，单身狗默默关掉了直播】
【柠檬树下你和我】
【等等，主播你刚才黑屏干啥去了，怎么脸这么红？】
林见汐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确实还有点烫。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，转移话题：“好了好了，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，大家晚安，早点睡，别熬夜！”
他飞快地说完，然后关掉了直播。
下一秒，他就被玄魇半吻半抱着往卧室走去。墨色的长发垂落，蹭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玄魇……”他在吻的间隙叫祂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没告诉我，你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玄魇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林见汐，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：“我剥离了神格。”
林见汐愣住了：“剥离……神格？”
“嗯。”玄魇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失去了所有的力量，变成了普通人。然后，那个世界就开始排斥我了。”
祂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林见汐知道，那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
在那个世界，失去了力量，就意味着失去了自保的能力，意味着祂从俯瞰众生的神明，变成了会受伤会死亡的脆弱凡人。
而玄魇做这一切，只是为了来找他。
“你……”林见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酸涩得厉害，“你这个傻子。”
玄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：“不傻，怎么能找到你。”
林见汐的眼眶红了，他用力眨了眨眼，把那点湿意逼回去，然后主动吻了上去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霓虹灯的光晕在夜空中晕染开，像被打翻的颜料盘。
而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，两个人紧紧相拥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