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祝你一路顺风。”
云漱秋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。
“你……呢?”她轻声问道。
江浸月愣了一下,这是云漱秋第一次主动问她的事。
“你问我?”她挠了挠头,“还能去哪,继续接活呗。我是个江湖散人,平日里就是到处跑跑活儿,混口饭吃。”
云漱秋点了点头:“保重。”
她说完,转身便走,白衣一闪,头也不回。
江浸月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渐渐远去。阳光落在她身上,衬得那身白衣愈发刺目。
明明只是相处了十来天。期间甚至都没有过什么像样的交流。问什么都不说。到如今,江浸月对云漱秋的了解,大抵也只有名字、身子不好、功夫很好。
莫说是朋友,两人连“熟人”都算不上。
可为何会觉得……有些舍不得呢?
江浸月摇了摇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。算了,萍水相逢,缘尽则散。
她转身,往城门的方向走去。
可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瞧了一眼。
云漱秋的背影已经拐进了一条小巷,瞧不见了。
江浸月咬了咬嘴唇。
然后,鬼使神差地,她跟了上去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。可能是好奇,可能是不放心,也可能是……
算了,不想了。
江浸月施展轻功,塌上房檐,悄无声息地跟在云漱秋身后。她的轻功极好,加上多年闯荡江湖练就的跟踪本领,云漱秋并没有发现她。
或者说,云漱秋根本没在意身后有没有人。
她一路穿街过巷,最后停在了一座宅子前面。
江浸月躲在暗处,瞧着那座宅子,有些诧异。
竟又是李府。
她们初遇的地方。
府门上仍贴着白幡,门口还有衙役把守。但云漱秋似乎毫不在意,身形一闪,便从墙头翻了进去。
江浸月皱起眉头。
她又来这里做什么?
犹豫了一下,她也跟着翻了进去。
李府很大,亭台楼阁,曲径通幽,只是四下无人,现下死气沉沉。听闻李员外未婚未娶,他死后这宅子便成了空居,眼下半月无人打理,杂草都生了起来。
江浸月躲在假山后面,望着云漱秋穿过回廊,直奔后院。
后院有一间书房。
云漱秋推门而入,没有丝毫犹豫,随即轻阖上门。
江浸月悄悄靠近,从窗缝里往里窥去。只见云漱秋正立在书案前,翻找着什么。
她的动作很快,很熟练,像是早就知道东西在哪里。
片刻后,她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暗黑色的令牌,仔细瞧去,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江浸月看不清那图案是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,那块令牌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云漱秋把令牌收进怀中,转身便走。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江浸月躲在暗处,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。
云漱秋此番来李府,是为了寻这块令牌?那她一开始去找魇魔老巢,真的只是为了除魔吗?还是说……她本来的目的,便是这块令牌?
那李员外又与这块令牌有何关系?
他一个小小员外,江湖上籍籍无名,为什么会被魇魔那般强悍的魔物袭击?
小小一个清平县,八日竟发生了八起命案,皆是那魔物所为。
这里到底怎么了?
江浸月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,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什么漩涡里。
而漩涡的中心,便是那块诡谲的令牌,便是那个白衣女子。
她到底是谁?到底在做什么?
江浸月望着云漱秋离去的背影,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怀疑。
她没再跟上去,而是悄悄地离开了李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