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愣了一下,站起身来,把位置让给她。
赵公子看着云漱秋,眼睛一亮。虽然隔着面巾,但那双眼睛和那高挺的鼻梁太过出众,一看就是个美人。
“这位姑娘,可愿意赌一把?”
云漱秋没有理他,只是坐下,看着桌上的骰子。
庄家摇骰。
云漱秋盯着那个骰盅,一动不动,也不押注。
骰盅落下,庄家喊道:“博注既定,不得更改!”
云漱秋依然没有动。开盅,三点。
赵公子挑眉:“姑娘怎么不押?”
云漱秋充耳不闻。第二把,庄家摇骰,她还是只看不押。第三把,依然如此。
赵公子有些不耐烦了:“姑娘到底赌不赌?”
江浸月也有些纳闷,正想开口问,却见云漱秋终于动了。
“现在……开始。”她说。
第四把,押大。开盅,大。
第五把,押小。开盅,小。
第六把,押六点。开盅,六点。
赵公子的脸色变了,押大小也就罢了,押点数都能中?
第七把、第八把、第九把……连中。
庄家的手开始发抖。
第十把,云漱秋押了三个六。庄家的脸都绿了。
三个六,十八点,最难押中的点数。
开盅。三个六。
赌坊里一片哗然。
江浸月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云漱秋面前越堆越高的筹码。方才她连输三把的时候,这人就站在旁边看,原来不是发呆,是在观察。
赵公子终于坐不住了:“换人!把老张叫来!”
老张是赌坊里最厉害的庄家,手法刁钻,从未失手。他满脸不屑地坐到桌前,瞥了云漱秋一眼:“小娘子,我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云漱秋连眼皮都没抬。
老张摇骰,手法比之前的庄家快了三倍不止,骰盅在桌上转了好几圈才落定。
云漱秋押小。开盅,小。
老张脸色一沉,加快手速。骰盅落下时带着一股劲风,连桌面都震了震。
云漱秋押五点。开盅,五点。
老张额头冒出了汗。他使出看家本领,手腕一抖一甩,骰盅在桌上划出一道弧线,落点刁钻至极。
云漱秋押两个三、一个二。
老张的手僵住了。
开盅。两个三,一个二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……”老张连连后退,满头大汗。
云漱秋站起身来,她面前的筹码已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赌坊里愈发闹哄哄的,四面八方都是人声,有人拍桌叫好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往这边挤。云漱秋的眉心微微蹙起,那些嘈杂声似乎令她很不舒服。
“够了……吗?”她问江浸月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江浸月愣愣地点头:“够、够了!太够了!”江浸月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碎银,眼睛都直了。这些钱够她吃喝十年不愁,再买匹好马、置身好甲,还绑绑有余。
云漱秋转向赵公子:“债,”她指了指那个书生,“还清了。多的……给他。”
赵公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却说不出话来。她没有出老千,他盯着看了全程,她真的没有出老千。
那她是怎么赢的?
云漱秋已经转身往外走了,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不少,像是急于离开这个地方。
江浸月匆匆跟上。临走时,她还不忘回头冲赵公子挤了挤眼:“谢谢赵公子款待啊。”
赵公子气得差点吐血。
-
出了赌坊,云漱秋的步子才渐渐放缓。
江浸月拉着她躲进一条小巷,压低声音道:“你方才是怎么做到的?你不是头一回进赌坊吗?”
云漱秋靠在墙上,面色比方才白了些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怎么把把都赢?还连老张都赢了?”
云漱秋想了想,道:“听。”
“听什么?”
“骰子……落的时候……有声音。不同……点数……声音不同。”
江浸月愣住了。听骰子的声音就能分辨点数?这也能听出来?
“你说你能听出骰子不同点数的声音?那差别能有多大?”
云漱秋想了想:“你说话的时候……心跳比平时快。”
江浸月一愣:“你能听见我的心跳?”
云漱秋点了点头,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“还有……庄家……手,”云漱秋继续道,声音比平时更慢些,像是每个字都要费些力气,“有……规律。看几次……便知……下一次……往哪……甩。”
江浸月彻底傻了。看几次就能摸清规律?她看了一辈子都看不出门道。
“前三把……在看。”云漱秋解释道,“第四把……便清楚了。”
“就看了三把就摸清这规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说那老张的骰子有问题,又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
云漱秋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,似乎不太明白这有什么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