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罡派、噬心宫、万象工府?”顾惜辞难以置信,“你是说,是他们联手做的?”
云漱秋点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密函。李员外……同他们……有往来。他知道……谁放的……魔物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但不知道……如何……放出来。我也……不知道。”
顾惜辞的面色变得铁青。那三家可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名门正派,尤其天罡派,名望比清虚派还要响亮,一直对外宣称要尽快销毁鬼门器具,替天下除害。没想到私底下,贪心比名声还大。
“他们放出魇魔,”顾惜辞声音发紧,“是为了什么?”
“杀线人,”云漱秋道,“抢器具。”
江浸月倒吸一口凉气。三大派放出魇魔,本是冲着李员外去的——他才是莫青冥真正的线人,手中握着令牌。只是三大派掌握的情报有限,一时未能锁定此人,魇魔才在清平县一路搜寻、一路杀人,从第一日到第八日,一连八条人命,最终才摸到了李府的门。
而李员外早已察觉到了危险。他花重金雇江浸月来护身,便是为此。可惜她赶到时,人已经死了。
“这件事,”顾惜辞沉声道,“你为何不在大殿上说?”
云漱秋望着她:“不能……公开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没有……实证,”云漱秋说,“会……打草惊蛇。”
她停了停,目光从顾惜辞移到江浸月身上。
“只告诉……你们。”
江浸月微微一愣。她是江湖上漂惯了的人,今日替你挡刀,明日各奔东西,从没被谁这样郑重地信任过。可云漱秋看着她那个眼神,干干净净的,像是把什么很要紧的东西交到了她手里。
她心口一热,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顾惜辞沉默了很久。
其他三大派在背后搞鬼,玄冥镜在幽冥谷,秋秋要亲自去收回。这些信息太沉,她需要时间消化。
“秋秋,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同意你下山。”
云漱秋望着她。
“但你必须先养好身子。”
云漱秋点头:“好。”
“不能再乱动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乖乖吃药。”
“好。”
“药量要加大,才能尽快痊愈。”
“好。”
顾惜辞看着她乖巧的样子,心里又软又疼。
“上回你毫无准备就下山,出了那么多岔子。这回我要把一切都给你备妥当了。”
她转向江浸月。
“江姑娘,你也要做些准备。”顾惜辞道,“你的箭术很准,但内力根基不足。我给你一些丹药,助你夯实底子。再教你几套清虚派的内功心法,配合练习。”
江浸月有些意外:“这……会不会太麻烦顾前辈了?”
“不麻烦,”顾惜辞道,“你强一分,秋秋便多一分安全。”
江浸月的脸微微发红:“我……我会用心练的。”
云漱秋忽然开口:“弓。”
江浸月望向她:“什么弓?”
“你需要……好弓,”云漱秋说,“门中有……藏弓。给你。”
她想了想:“射得……远。”
江浸月一怔:“给我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我还有血箭……”
“血箭……只剩……九支,”云漱秋解释道,“要省着。好弓……能射……更远。寻常箭……也能杀敌。”
江浸月心头一暖。这座冰山偶尔想得倒是周到得很。
“多谢。”
云漱秋似乎不太理解为何要道谢:"不用。你是……朋友。"
江浸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……身为朋友,我也会保护你的。”
云漱秋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顾惜辞立在一旁,看着这两个人,嘴角也忍不住上扬。秋秋这孩子,这辈子头一回有了真正的朋友。而这个朋友,也很在意她。
“好了,”她说,“接下来的日子,秋秋养伤,江姑娘你好好练功。”
她看向云漱秋:“这回下山,我会给你准备足够的药,绝对够用。”
云漱秋点头:“谢谢……师姐。”
顾惜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傻丫头,跟我还说什么谢谢。”
她站起身往外走,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云漱秋靠坐在床头,江浸月坐在床边,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云漱秋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是顾惜辞许久不曾在她脸上见过的模样。
顾惜辞的眼眶又有些酸。
秋秋这辈子吃了太多苦。
但愿这一回,能顺顺利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