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走了一整日。
傍晚时分,宋义在一个小镇街上缓缓停下。
“掌门,江姑娘,今晚就在此处歇脚吧。”
两人下了马车。镇子不大,却热闹得很。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花灯,红的、黄的、粉的、蓝的,流光溢彩。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,小贩的叫卖声和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处。
“今日可是……花灯节?”江浸月问宋义。
宋义点头:“是,江姑娘。这镇上每年此时都有花灯节,热闹得很。”答完,他抱拳道,“属下去驿站歇脚,明日卯时在镇口候着二位。”说罢牵着马走了,干脆利落,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。
江浸月望向云漱秋。
望着满街的花灯,云漱秋目光中透着一丝新奇。她大约没见过这种场面,从小在山上长大,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“云漱秋,要不要去逛逛?”
云漱秋看向她:“先……找客栈。”
“也对,得先安顿下来。”
江浸月环顾四周,看到不远处便有一家客栈。
“走,去那边看看。”
这间客栈的生意很好,大堂里坐满了人。
江浸月走到柜台前:“掌柜的,有空房吗?”
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正在打算盘,头也不抬:
“花灯节,客房早就订满了。”
江浸月皱眉。
“一间都没有了?”
“就剩一间上房了,”掌柜的说,“你们要不要?”
江浸月回头看了一眼。云漱秋站在她身后,面纱遮着脸,人多嘈杂,她有些不自在,微微偏过身子避开往来的旅客。
江浸月犹豫了一下。按理说该要两间,但眼下只剩一间。何况云漱秋的身子,万一夜里出了事,没人在旁边怎么办。
“就要这间吧,”她问掌柜的,“多少钱?”
“三百文一晚。”
江浸月付了钱,掌柜唤来小二,领着二人上楼。
上房在二楼最里面。
推门进去,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。桌椅茶具、脸盆架一应俱全,窗户正对着街道,花灯的光影透过窗纸映进来,浮动着暖融融的色泽。
江浸月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还不错……”
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屋子正中央。
一张床。
只有一张床。
江浸月愣在原地。不是上房吗?上房怎么能只有一张床?!
她转头看向云漱秋,她已经摘下面纱,正好奇地打量着屋内陈设,似乎全然没注意到这个问题。
“云、云漱秋……”
“嗯?”
“这屋子……只有一张床。”
云漱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:“一张。”
语气很平静,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
“我们两个人,一张床……怎么睡?”
云漱秋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何要问这个:“一起……睡?”
江浸月的脸腾地红了:“一……一起?”
“嗯,”云漱秋走到床边,用手按了按床铺,“很大……够睡。很软……舒服。”
江浸月僵在原地,脸红得像要滴血。
一起睡?
和云漱秋一起睡?
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。
云漱秋睡着的样子……
云漱秋的呼吸声……
云漱秋身上的香气……
“不行!”她脱口而出。
云漱秋抬起头,一脸困惑。
“什么……不行?”
“我、我睡地上!”
云漱秋更困惑了:“为什么?地上……硬。”
“没关系,我习惯了,以前在外面经常睡地上!”
“床……很软,”云漱秋认真道,“为什么……不睡床?床……不好吗?”
“不是不好,是……”江浸月说不下去了。她总不能说“和你睡一张床我会心跳加速睡不着”吧。
云漱秋望着她,满眼困惑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。
“你怎么……又变成……虾了?”
江浸月:“……”
“红红的,”云漱秋认真地端详着,“像上次……煮熟的虾。”
江浸月捂住脸:“我不是虾!”
“但是……很像。”
“哪里像了?”
云漱秋认真地想了想:“颜色。”
江浸月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。
“先不说这个了,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,先出去吃点吧。”
云漱秋点头,站起身,重新系上面纱。
“走吧。”
江浸月跟在她身后,心里还在砰砰跳。
一张床……
晚上回来怎么办?
她偷偷看了一眼云漱秋的背影。纤细,轻盈,从容不迫,完全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什么。
江浸月叹了口气。
算了,先填饱肚子,晚上的事,晚上再说。
-
傍晚的小镇被花灯映得亮如白昼。
街道两旁挂满了花灯,红的、黄的、粉的、蓝的,流光溢彩,美不胜收,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。
小贩的叫卖声、孩子的笑闹声、花灯的光影,交织成一幅热闹的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