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个摊位是猜灯谜。
摊子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,每盏灯下缀着一张纸条,上书谜面。
“要玩吗?”江浸月问。
云漱秋看着那些灯谜,眼睛亮了一下:“要。”
她走到摊子前,看向第一盏灯。
谜面:一口咬掉牛尾巴。
“告。”
老板一怔:“对、对了!”
云漱秋看向第二盏灯。
谜面:千里相逢。
“重。”
“又对了!”
第三盏灯。
谜面:三十六个时辰。
“晶。”
“对对对!姑娘真厉害。”老板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云漱秋继续猜。一盏、两盏、三盏,她根本不需要思考,看一眼谜面,答案便脱口而出。
老板已经目瞪口呆。
“姑娘,我干这行二十年,从没见过你这般厉害的!”他从摊子后面翻出一叠纸条,“这是我攒了二十年的压箱底的题,从没人猜出来过,姑娘要不要试试?”
云漱秋点头。
老板展开第一张纸条:“听好了——一加一不作二,打一字。”
“王。”
老板的嘴张得老大:“你、你怎么这么快?”
云漱秋没有答他。
老板又展开一张:“走着走着丢了帽子,反倒不走了。打一字。”
“止。”
“正确!”
老板咬了咬牙,展开下一张:“这个难了!百里挑一,打一字。”
“白。”
“……正确。”
老板已经开始冒汗了,他翻出最后一张纸条。
“这个是算术题!我就不信你还能答上来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念道:
“今有客携银二十两,入市买米与绢。米一斗七十文,绢一匹九百文。又雇脚夫二人,往返各取一百二十文。脚夫二人皆肩挑徒步,所载米不过二十斗。客归时余钱恰一贯三百文。问:买米几斗、买绢几匹?”
“米十六斗,绢十九匹。”
老板半晌说不出话来。江浸月也呆在了一旁。
“你、你怎么算的?”老板结结巴巴地问。
云漱秋望着他,张了张嘴,似乎想解释,但组织了半天语言,只得慢吞吞道:“一贯……一千文。二十两……两万文。脚夫……四百八十。还剩……一万八千二百二十……是米和绢……米一斗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姑娘,你是神仙吧?”老板打断她,再听下去脑子要开锅了。他只知道答案,自个儿从没算过。
云漱秋不解:“不是……是人。”
老板哭笑不得:“不管姑娘是神仙还是人,我服了、彻底服了!”
他从摊子里翻出两盏精致的花灯递过来:“我敢说,这是镇上最好的花灯,送给二位,拿去放河灯吧!”
江浸月接过花灯,道了谢。她看向云漱秋,眼神里满是惊叹。
方才那道算术题她一句都没听懂,云漱秋却在题目念完的一瞬便给出了答案。
是不是只要不涉及和人打交道,这世上就没有她不会的事?
两人提着花灯,往河边走去。
路上遇到一个老妇,正在看花灯,见了云漱秋,眼睛一亮。
“姑娘,今晚花灯节,有没有如意郎君啊?”
云漱秋望着她,不太理解这个问题:“如意……郎君?”
“就是相公啊!你这般好看,肯定有很多人追吧?”
云漱秋想了想:“有人追。”
老妇乐了:“哦?是什么人?”
“刺客,”云漱秋说,“还有……杀手。追了……很久。”
老妇的笑容凝在脸上:“什、什么?”
“很多人……追,”云漱秋认真道,“但是我跑……比他们快。所以……没追上。”
老妇脸吓得煞白。
江浸月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,这人当真什么都听不懂。
“哎呀,不是那个追,”老妇挠着头,“我是说,姑娘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云漱秋微微侧首:“有。”
老妇又乐了:“是什么样的人呀?”
云漱秋想了想,抬手指向江浸月:“她。”
江浸月整个人僵住了。
老妇也呆住了。
“是这位姑娘……?”
“嗯,”云漱秋点头,“我喜欢她。”
江浸月的脸腾地红了:“云、云漱秋!你你你说什么呢?”
云漱秋困惑地望着她:“我说……喜欢你。又……说错了?”
“错了!啊不是,没错!但……”
“你是……我朋友,”云漱秋认真道,“喜欢朋友……不对吗?”
原来是这个意思。江浸月的心跳猛地漏了好几拍,整个人像是被从半空中托起来,又被一把放下。
她松了口气,又隐隐有一丝……失落?
“对……对,没错。”
老妇看着她们俩,彻底懵了。
“两位姑娘家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朋友。”
异口同声。
老妇摇了摇头:“现在的年轻人呀,我是真搞不懂了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走了。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