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漱秋困惑地看着她。
“笑……什么?”
“没什么,”江浸月说,“走吧,咱们去放花灯。”
此时河边已经聚了很多人。
河面上飘着无数花灯,星星点点,像银河落入人间。
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,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,蹲在水边。
她们手里各有两盏花灯,是方才猜灯谜赢的。老板说了,金色的是“事成灯”,许的是心中大事能成;粉色的是“平安灯”,许的是平安顺遂。
“先放哪个?”江浸月问。
云漱秋看了看手里的两盏灯:“事成。”
“好,一起放。”
两人同时把金色的花灯放入水中。灯火摇曳,随波缓缓荡开。
“我许的是……顺利收回玄冥镜。”江浸月说,“你呢?”
“一样。”
江浸月笑了:“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
云漱秋点头:“很重要。”
两盏金色的花灯并肩飘在水面上,载着两个人的心愿,一起飘向远方。
“接下来是平安灯。”江浸月拿起粉色的花灯。
云漱秋也拿起自己那盏。
“你先许。”江浸月说。
云漱秋望着手中的灯,安静了一会儿,轻轻将它放入水中。
“许了什么?”江浸月问。
云漱秋看着灯火随波漂远,声音很轻:“许你……平安。”
她说得自自然然的,像是说今晚月色不错,像是说这汤味道还行。
江浸月一怔:“你怎么不许自己平安?”
云漱秋的目光落回河面上:“你平安……我便好。”
江浸月看着她,喉头有些发紧。这人怎么从来不把自己放在心上?
她深吸一口气,将自己那盏花灯也放入水中。
“那我这盏,许你平安。”
云漱秋转过头来:“我?”
“对,你。”江浸月望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说,“愿云漱秋,平平安安。”
云漱秋没说话。她低头望着河面上那两盏粉色花灯,挨得很近,几乎是肩并肩地飘着。
一盏许她平安,一盏许江浸月平安。
“我们许的……一样。”她轻声说。
江浸月点头:“对,都是许对方平安。”
云漱秋望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都会……平安。”
江浸月的眼眶有些酸。
“对,我们都会平安。”
四盏花灯在河面上飘荡,两盏金色,两盏粉色,并肩漂流。
两人坐在河边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花灯渐行渐远,夜风拂过水面,将灯火吹得明明灭灭。
那一刻,她们离得很近。
-
夜深了,两人往客栈走去。
街上的人渐渐散了,但花灯依旧亮着,映得石板路上光影浮动。
江浸月走在云漱秋身边,心里暖融融的。今日当真是好,吃了好吃的,玩了好玩的,还放了花灯。
唯一的问题是……
她想起客栈里那张床。
只有一张。
脸又开始发热。算了,大不了睡地上。她以前在外头什么地方没睡过,不差这一回。
两人走进客栈,上了楼,回房。
江浸月关上门,看着房里那张床。
云漱秋已经从包袱中取出换洗的衣物。
“我去……沐浴。”
江浸月回过神。她知道云漱秋性好洁,上回下山那前几日住在破庙里,她每日都要去泉边洗漱。那般艰苦的条件都不肯将就,如今有热水自然更不会省。
所以她早先便唤小二在后院沐浴间烧好了热水。
“水该热了,你先去吧。”
云漱秋抱着换洗衣物出了门。
江浸月一个人待在屋子里,心跳得有点快。
她坐在桌边,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那张床上。
一会儿云漱秋洗完回来,然后她们就要……一起睡了?
江浸月使劲摇了摇头,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不就是睡个觉么,有什么好紧张的?
她以前在江湖上跑,跟人挤过大通铺,睡过草堆,睡过树上,什么阵仗没见过?
和云漱秋睡一张床而已,有什么大不了的?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没事的,睡觉而已,闭上眼睛就过去了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,门被推开了。
江浸月下意识地抬头看去。
云漱秋站在门口。
她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,宽松柔软,衬得她整个人像一片云。
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,水珠沿着发梢一滴一滴落下来。脸颊因热气微微泛红,平日里苍白的肤色添了几分血色。
眼眸清亮,唇色嫣然,热气袅袅升腾,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之中。
像是……仙子下凡。
不对。
比仙子还仙。
江浸月的大脑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