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漱秋走进房来,带进一阵淡淡的清香。沐浴后特有的水汽,混着她身上原本就有的冷梅香,清冽又温柔。
江浸月的鼻子忽然痒了一下。
然后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了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摸。
红的。
鼻血。
江浸月连忙捂住鼻子转过身去:“你、你先等一下!”
云漱秋看见她指缝间渗出的红色,声音里带了一丝紧张:“你……受伤了?”
“没、没有!”
“那……为何……流血?”
云漱秋快步走过来,想要查看她的情况。
江浸月连忙往后退:“你别过来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、因为……”
她总不能说“因为你刚洗完澡太好看了我看得流鼻血了”吧?
云漱秋皱起眉头,转身走向包袱翻找起来:“我有……止血丹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不用!”江浸月连忙阻止她,“我没生病!”
“那……为何……流血?”云漱秋拿着一个小瓷瓶,困惑地看着她。
江浸月的大脑飞速运转:“是上火!”
“上火?”
“对,上火!”江浸月胡乱编着,“不是吃了那么一大块糖兔子嘛!太甜了,吃上火了,上火就会流鼻血!”
云漱秋一脸茫然:“吃甜的……会流血?”
“对对对,吃太多甜的就会上火,上火就会流鼻血,这很正常的!”
云漱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概念。
“糖……让血……从鼻子……出来?”
“呃,可以这么理解!”
“糖性温……易生……内热。”
“对!易生内热!我就是这个意思!”
“但上火……口舌生疮,”云漱秋继续补充,“咽喉肿痛……你方才……还好好的……怎会突然……鼻衄?”
江浸月彻底编不下去了。
“那个,每个人体质不一样……我比较容易上火!你看我这脸,像那个……火烧云!对!都红成火烧云了,这不就是上火吗!”
云漱秋认真看了看她的脸,点了点头:“确实……很红。”
她信了。
她没再继续追问,把那瓶止血丹递给江浸月。
“给你……止血。”
江浸月接过来,随便倒了一颗吞下。
“谢谢……”
“下回……少吃糖。”云漱秋认真道。
“……好。”
江浸月转身往门外走:“我也去冲一下!你先歇着!”
她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云漱秋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。
吃太多糖会上火,上火会流鼻血。脸红成火烧云,确实是上火的样子。
说得通。
那以后不能让江浸月吃太多甜的了。
云漱秋在心里默默记下,走到床边坐下,开始擦头发。
-
江浸月在后院沐浴间里,舀了一瓢凉水狠狠浇在脸上。
冷静!
冷静!
冷静!
她对着铜盆里的水影看了看自己的脸,还是红的。
她又浇了一瓢。
深呼吸。
不就是云漱秋洗完澡很好看吗?不就是她浑身香喷喷的吗?不就是她穿着中衣、头发湿漉漉的、整个人像仙子似的吗?
到底,有什么好激动的?
江浸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。
冷静。一会儿还要回去睡觉呢。
她又深吸一口气,开始沐浴。
用凉水,很凉的凉水。
冷静冷静冷静。
-
沐浴完,江浸月换上干净的中衣,回到房中。
云漱秋正盘膝靠坐在床头一侧,双手搭在膝上,闭目运功,在修炼护心功法。
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宁静的气息。
江浸月没有打扰她,轻手轻脚走到桌边,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好。
过了一会儿,云漱秋睁开眼睛:“洗好了?”
“嗯。”江浸月忽然想起一件事,“对了,今天的药吃了没?”
云漱秋眨了眨眼: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护心丹,师姐说每日早晚各一颗,不能断。怎么没吃?”
“忘了。”
江浸月一怔,随即明白了。在山上都是师姐按时送到手边的,她从来不用自己记。
她走到包袱旁翻出那瓶护心丹,倒出一颗递过去:“来,吃药。”
云漱秋接过药丸,乖乖吞下。
“以后我每日提醒你。”
云漱秋点头:“好。”
江浸月把药瓶放回包袱里,转身看向那张床。
“睡吧,”云漱秋道,“明日……还要赶路。”
“好……”江浸月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,躺了下去。
她身体绷得僵直,贴着床的最外沿,两人之间隔了三尺有余。
云漱秋吹灭了床头的烛火,随即也躺下。
室内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洒下一片银白。
江浸月睁着眼望着房梁,心跳得飞快。
隔着三尺远,云漱秋的呼吸声却听得一清二楚,连带那股洗净后残余的冷梅香,怎么都避不开。
睡不着,完全睡不着。
她僵硬地躺着,一动不敢动。
过了一会儿,云漱秋的声音响起。
“江浸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睡不着?”
“没、没有,快睡着了。”
“你在……发抖。”
“没发抖!”
“有,”云漱秋的声音很认真,“床……在晃。”
江浸月:“……”
她发现自己确实在抖。
“我没事,我是……有点冷!”
“冷?”
云漱秋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江浸月感觉到被子动了。
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。
江浸月整个人都僵住了:“你、你干什么?!”
“你冷,”云漱秋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,“我帮你……暖一暖。”
“不用不用不用!我不冷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