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日,知府遣人来过几趟,城中百姓也陆陆续续往济世堂送东西。
各色礼品很快堆满了院子,布匹、首饰、银两,还有许多山珍野味。
云漱秋站在廊下,看着那些东西,面露困惑:“这是……做什么?”
“送礼呀,”江浸解释,“感谢你救了全城的人。”
“感谢……要送东西?”
“对呀,这便是人情世故。”
云漱秋似乎不太理解,但也没有多问。
江浸月的目光落在那一堆山珍野味上,忽然来了主意:“云漱秋,你日日都喝药膳,是不是腻了?”
云漱秋想了想:“还好。”
“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吧!”江浸月两眼放光,“这么多食材摆在这儿,我给你炖个十全大补汤!”
云漱秋看着她:“你……会做吗?”
“放心!我以前在江湖上跑,三天两头自己开火,厨艺还是有的!”
她颇为自信地挑了些云漱秋能吃的食材,荤腥一律避开,全是素的。随后便一头扎进了灶房。
云漱秋留在屋里等着。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院子里忽然冒起了滚滚黑烟,呛人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云漱秋皱了皱眉,起身走到门口。黑烟从灶房方向涌出,越来越浓。她寻了块帕子,沾湿了,捂在口鼻上,往灶房走去。
江浸月正站在灶台前,手忙脚乱地扇着烟。
锅里的东西黑乎乎的,咕嘟咕嘟冒着泡,已看不出原本是什么。
“咳咳……不好意思……火太大了……”她灰头土脸,满面黑灰。
云漱秋看了看她,又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团东西,沉默片刻:“像墨。”
江浸月:“……”
“还在动。”
“那是气泡……”江浸月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云漱秋拿起旁边的勺子,舀了一点:“我尝尝。”
“别!”江浸月想阻止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云漱秋把那一勺黑乎乎的东西送进嘴里,面不改色地嚼了嚼,咽了下去。
江浸月紧张地盯着她:“怎……怎么样?”
云漱秋沉吟片刻:“像嚼木炭……但是……软的。有一点……苦。比药苦。”
江浸月的脸都绿了。
比药还苦?
“还有一点……”云漱秋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像烧焦的……树叶。泡在……泥水里。放了……很久。”
江浸月再也撑不住了,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碗:“别喝了别喝了!我倒掉!”
云漱秋看着她:“我……可以喝。”
“这怎么能喝!你自己都说像木炭像泥水了!”
“但是……”云漱秋认真道,“是你……做的。”
江浸月愣住了: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你做的……我……可以喝。”云漱秋的语气很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江浸月的腾地红了。
“你、你别说这种话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这东西当真很难喝啊!”
“难喝……也想喝,”云漱秋说,“你做的……很用心。”她顿了顿,“心意……比味道……重要。”
江浸月捧着那锅黑乎乎的东西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。
这人……
怎么总是说这种叫人心头一颤的话?
“那……那我下次做好吃的给你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这次的就算了……”
“好,”云漱秋点头,“下次……我也……想喝。”
江浸月的脸更红了。她赶紧转过身去,把锅里那一锅焦黑之物倒进了泔水桶。
云漱秋站在旁边,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。
脸红……第十三次了。
原因……
似乎和自己有关?
但具体是什么原因,云漱秋还是想不明白。
算了。
想不明白便不想了。
反正江浸月脸红的时候,挺好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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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中。
云漱秋已经醒了,盘膝坐在床边修炼护心功法。
江浸月也醒了,靠在枕上看着她宁静的侧脸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云漱秋睁开眼:“好多了。”
今日是她们在汀州城的最后一天。休养了几日,云漱秋的脸色恢复了不少,不再那么苍白,颊上有了些许血色。
是时候出发了。
两人去前堂吃早饭。
孙掌柜早就准备好了,药汤、药膳、清粥小菜,摆了满满一桌。
“云掌门,江少侠,趁热吃。”
云漱秋端起药汤,一口一口饮尽,又吃了药膳。
孙掌柜站在一旁看着她用饭,眼底带着一丝不舍。
饭毕,两人收拾好行囊。
孙掌柜从柜台后面取出一个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