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,江浸月回来的时,云漱秋还在睡。呼吸绵长而平稳,脸色比白天好了些。
江浸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然后轻手轻脚地脱掉外袍,躺到了她身旁。
同床第三夜了,睡在云漱秋旁边,心跳还是会快几分。
她努力让自己放松,闭上眼。
今日应酬了一整天,又是知府,又是官员,又是乡绅,说了一肚子客套话,累得很。
迷迷糊糊中,她睡了过去。
半夜,江浸月从梦中惊醒。
梦里云漱秋又发病了,捂着心口,脸色惨白,呼吸急促……
和洞穴里一模一样。
她猛地坐起身,心跳如擂鼓,下意识看向身边。
云漱秋正睡得安稳,呼吸平稳,眉头舒展。
江浸月松了一口气。
只是梦。还好只是梦。
她看了云漱秋好一会儿,确定她真的没事,才轻轻躺回去。
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。
她侧过身,面朝云漱秋,看着她的侧脸,心绪慢慢平静下来。
没事的。
她在这里。
她会好好的。
她就这样看着云漱秋的睡颜,又渐渐睡了过去。
-
接下来两日,云漱秋一直在养身子。
孙掌柜每天都会送来药汤和药膳。药汤又苦又冲,云漱秋从不皱眉,一口一口喝完。
药膳是素的,味道不差,她吃得认真。
脸色一日好过一日,不再那般白了,渐渐有了些血色。
“看吧,好好养就会好起来的。”江浸月很高兴。
云漱秋点头:“嗯。”
这两日她大多待在屋中,修炼护心功法,看书,歇息。除了沐浴,几乎没有离开过屋子。
偶尔走去院中想活动活动,有一回她带着沉渊,想练几式剑法。
江浸月当即拦住她:“不行!孙掌柜说了不能耗损心脉,练剑要用内力,不行!”
“只是……活动一下。”
“活动可以,练剑不行。”
云漱秋想了想:“那……玩射箭?”
江浸月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。
射箭?
云漱秋说的射箭,是花灯节那种射箭吗?
不用弓,用内力御箭的那种?
“不行不行不行!”江浸月连连摇头,“御箭更不行!那更耗内力!”
云漱秋有些失落:“很好玩……”
“好玩也不行!”
江浸月看着她微微失落的模样,心软了一下。
这人平时对什么都淡淡的,难得有感兴趣的事,可御箭实在太耗内力了。
得想个别的法子给她解闷。
于是这天下午,江浸月去集市逛了一圈,想找点能打发时间的东西。
逛着逛着,她看见一个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木制玩具。
有九连环、华容道、孔明锁……
她眼睛一亮。
这个好!
她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复杂的孔明锁。摊主说这是他摊上最难的,他自个儿都解不开。
江浸月很满意,这么难的东西,云漱秋总该能玩好一阵子了吧?
付了钱,她把孔明锁带回医馆。
“云漱秋,给你。”
云漱秋接过那个孔明锁,看了看,是一个由许多木块咬合而成的物件,咬合得严丝合缝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
“孔明锁,可以解开的,”江浸月得意道,“据说极难,你慢慢玩。”
云漱秋低头看了看,手指在上面摸了摸。
然后——
咔哒。
咔哒咔哒咔哒。
一连串轻响,孔明锁在她手里四分五裂,化作一堆散落的木块。
前后不过三息。
江浸月:“……”
云漱秋把那堆木块放在桌上,抬头看向江浸月:“解开了。”
江浸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三息?
最难的孔明锁?
三息就解开了?
“你……你怎么做到的?”
“看结构……就知道了。”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江浸月呆愣在原地。她高估自己了,也低估云漱秋了。
第二天,江浸月又去了趟集市。
这回她买了一大堆解谜玩具:方胜锁、重排九宫、解绳结、各种各样的机关盒……
能买的全买了,一股脑儿摆在云漱秋面前。
“来,市面上卖的都在这里了,你慢慢玩。”
云漱秋看着桌上那一堆东西,有些好奇。
拿起方胜锁。咔哒咔哒——解了。
重排九宫。哗啦哗啦——排好了。
解绳结。几下便抽了开。
机关盒。咔嗒一声——打开了。
江浸月眼睁睁看着云漱秋把那一堆东西逐一破解,前后不过须臾。
云漱秋放下最后一个机关盒,抬头望她:“还有吗?”
“……没了。”
她彻底放弃了。
这人的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
既然解谜玩具行不通,那就换别的。
江浸月再次跑去集市,这回买了几本话本回来。
都是时下坊间流行的故事,有江湖恩怨的,有悬疑推理的,还有一本情爱话本,叫《才子佳人》。
“你看看这些,打发功夫。”
云漱秋接过话本,翻开第一本。
她看书极快,快到江浸月觉得她是在翻书而非看书。
但云漱秋说她每一页都看了,过目不忘,一遍就记住了。
第一本,江湖恩怨的,她看完了。
“结局……不合理。”
“哪里不合理?”
“宫主该……从左侧……绕过去。能……少死三人。”
江浸月无话可说。
第二本,悬疑推理的,她也很快看完了。
“第三页……就知道……凶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