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这不是到最后才揭晓吗？”

“第三页说……他左手……有茧。只有他……惯用左手。凶器的……痕迹……也是左手……造成的。”云漱秋慢慢解释道，条理清晰。

江浸月再次无话可说。

第三本，《才子佳人》。

云漱秋看到一半，忽然停下来，皱着眉，指着书上的一段话：“这里……不懂。”

江浸月凑过去看了看。那是一段描写男女主角月下相会的情节，笔法含蓄，用了许多比喻暗示。

“是哪里看不懂？”

“为什么……月下？”

“因为，呃，白天不方便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们的感情不被家中允许，只能偷偷见面。”

云漱秋似乎更困惑了：“感情……不被允许？”

“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啊，他是穷书生，她是千金小姐。”

“门……当什么？户……对什么？”

江浸月意识到自己又掉进坑里了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俩人身份地位不匹配的意思。”她解释道。

“身份……影响……感情？”

“世俗的规矩就是如此。”

云漱秋低头继续看。

过了一会儿，又指着一处：“这里……也不懂。”

江浸月看过去，是男女主角互诉衷肠的情节。男主角说“我心悦你”，女主角“面红耳赤，芳心大乱”。

“这回是哪里不懂？”

“心悦。”

“就是……喜欢的意思。”

“那喜欢……朋友，”云漱秋顿了顿，“也算心悦？”

“不是那种喜欢，是……呃……”江浸月的脸开始发热，“是有情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，是……想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……”

云漱秋在努力思考。

“在一起……”她看着江浸月，“我和你……也在一起。”

江浸月的脸腾地红了：“不、不是那种在一起！我们是朋友！”

“朋友……也……在一起。”

“朋友的在一起和心悦的在一起不一样！”

“哪里……不一样？”

江浸月一时语塞。

她该怎么解释？

“就是……心悦的那种在一起，是想要一辈子在一起，想要、想要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云漱秋认真望着她，等她说下去。

“想要……什么？”

“想要……成亲……那种……”江浸月的脸已经红透了。

“成亲……”云漱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两个字的含义，“成亲……是做什么？”

“就是两个人拜堂，然后住在一起，一辈子不分开……”

“一辈子……不分开……”云漱秋低下头，安静了片刻，“就是……不孤单？”

江浸月微微一怔：“呃……对，成亲了就不是一个人了，有人陪着。”

云漱秋没有再说什么，低头继续看。

翻了几页，她又停下来，指着一处。

“这个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江浸月凑过去看。是男女主角终于相认，男主角“轻捧佳人面颊，于月下轻吻”。

“呃……”江浸月的脸又热了，“就是……亲吻。”

“亲吻。”云漱秋重复道，“怎么做？”

“就是……唇碰唇……”江浸月的脸红得彻底。

云漱秋微微皱眉，似乎在想象这个画面：“为什么……要碰唇？”

“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江浸月舌头开始打结，“就是很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，表示很在乎对方……”

“在乎……就碰唇？”

“对……”

云漱秋似乎还是不太理解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，像是把这条记了下来。

“亲吻……是在乎。”她喃喃道，又问，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什么？”

“亲吻……还有……什么用？”

江浸月的脑子飞快转动：“呃……安慰？有时候一个人难过的时候，心悦之人会亲一亲，让她好受一点……”

云漱秋认真地听着，又点了点头：“安慰。”

她低头继续看，似乎在认真消化这些信息。

江浸月松了口气，以为这个话题总算过去了。

结果云漱秋又翻了一页，指着另一段：“这里……”

江浸月看过去，是男女主角终成眷属、拜堂成亲的情节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他们……成亲了。”

“对啊，终于在一起了，不分开了。”

“成亲……便……不会分开？”

“嗯……对，成亲就是在一起，在一起就是不分开。”

云漱秋看着那段文字，沉默了良久。

然后她忽然抬起头，看着江浸月。

“我和你……能……成亲吗？”

江浸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
“什么？？？”

“你说……在一起……要成亲。”云漱秋的眼神很认真，“我们……在一起。不能……成亲吗？”

江浸月的脸烧得厉害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都是女子！”

“女的……不能成亲？”

“不能！呃，能，但是……”

她彻底混乱了，捂着滚烫的脸，语无伦次：“总之……总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！我们是朋友！普通朋友！”

“朋友……不能成亲？”

“不能！！”

云漱秋看着她红得冒烟的脸，似乎更困惑了。但她没有继续追问，低下头，继续看话本。

江浸月坐在旁边，心跳得飞快。

这人……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？！

她偷偷看了云漱秋一眼。云漱秋正专心看书，神色平静，似乎已经把方才的对话忘了。

江浸月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，她本来就不懂这些，不是故意的。

不是故意的。

……应该不是故意的吧？

窗外传来雀鸟的叫声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。云漱秋安安静静地看着话本，偶尔翻一页。

她并不知道江浸月此刻在想什么。

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。

从出发到今日，第五天。江浸月脸红了十二回。

其中，看话本这一个时辰里，就红了四回。

规律似乎有了：每当提到“心悦”“成亲”“亲吻”，她就会红。

但为什么？

云漱秋想不通。

她翻过一页，继续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