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时常觉得,云漱秋的脑子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。
云漱秋看向刘三:“钱可以……帮你还。”
刘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掌门……您愿意帮小人?”
云漱秋点了点头:“九千余两……不多。”
对清虚派而言,这点银子确算不得什么。
刘三激动得几乎又要跪下去。
“多谢掌门!多谢掌门!”
可他的神色很快又黯淡下来。
“只是……就算还清了银子,地蟒帮也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江浸月皱眉:“他们还想怎样?”
“他们的目的不只是银子,”刘三说,“他们想要醉仙楼关门。而且不只是醉仙楼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他们想要小人手里的一样东西。”
云漱秋的目光微微一凝:“什么?”
刘三面色凝重:“一份舆图。”
“舆图?”江浸月追问,“什么舆图?”
“小人也不太清楚,”刘三道,“两个多月前,有个人来醉仙楼,留下了一只匣子。说是要交给清虚派。”
“那人是谁?”
“小人不知道。他只说自己是故人,留下匣子便走了。”
“匣子里装的什么?”
“面上看是一幅寻常的山水画轴。但小人仔细端详过,那画轴的木芯是中空的,拆开后里头藏着一份羊皮舆图。”
刘三叹了口气:“小人本来想派人送去清虚山,结果还没来得及动身,地蟒帮就出现了。”
“他们知道你手里有这东西?”
“小人不清楚,”刘三面露苦相,“但前几日他们上门逼债,见小人拿不出银子,便将店里翻了个遍。奇的是,柜上的银钱他们看都不看,只把那只匣子搜了去。”
江浸月心下一沉——他们不图银子,只要匣子,分明是早就知道里头藏了什么。
江浸月和云漱秋对视一眼。
舆图。
两个多前出现。
冲着清虚派来的。
云漱秋忽然开口:“幽冥谷。”
刘三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应该是……幽冥谷……舆图。”
刘三恍然:“原来是幽冥谷……难怪他们这般志在必得。”
江浸月皱眉思索。玄冥镜就在幽冥谷,有了舆图,寻找起来便容易多了。
但这舆图怎么会出现在临江府的醉仙楼?是谁送来的?又怎会落入地蟒帮手中?
她看向云漱秋。
云漱秋面上依旧平静,但江浸月总觉得她在想些什么。
“这账目是假的,”江浸月问,“不能报官吗?”
刘三苦笑:“江少侠有所不知,地蟒帮早已打点了官府。。”
“他们竟然能打点官府?”
“临江府的知府姓周,是个贪官。地蟒帮给他塞了不少银子,如今他对地蟒帮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报官也是白搭。”
江浸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地蟒帮来头不小,两个月前方才出现,便能大带你官府、做局害人、强抢东西……
背后一定有人。
她又望向云漱秋。
云漱秋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:“时机……太巧。”
刘三不太明白:“掌门是说……?”
云漱秋没有答他,只是看向江浸月。
江浸月明白了她想说的。
舆图两个多月前出现、地蟒帮两个月前冒出来,她们此番前来取舆图,偏偏舆图刚被抢走。
一切都太巧了,像是有人早就知道她们要来。
倘若她们早到几日,舆图或许还未被抢走。
可她们偏偏在汀州城耽搁好几天……那也是刻意安排的?
江浸月的心里泛起一阵寒意。
有人在走漏风声。
清虚派内,恐怕有细作。
她本想开口问,但看了看云漱秋的神色,又将话咽了回去。
云漱秋显然不想在此处说。
好,回头再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