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遇牛岛若利是个夏天。

初遇牛岛若利也是个夏天。

阳光照得树叶亮珵珵的，蝉鸣声不断。

赛馆里，清水凉音刚从洗手间出来，一眼看见月见里雪绪被几个女孩围着说话。

清水凉音囫囵掠过几张面孔，目光落在一位圆脸少女的脸上，轻轻扬眉。

这不是第二场被小绪打哭的选手吗？

眼尾还红着，眼神倒是亮。

国中时期的月见里雪绪是短发妹妹头，个子在同年龄女生中算高的，脸冷冷的，没什么表情，偏生稚气未脱，脸上还有婴儿肥，即使冷脸也不见得高不可攀。

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，有请教她问题说她拉弓好酷、有夸她眼睛好看的，还有觉得她皮肤白嫩想摸摸的。

月见里雪绪言简意赅，但句句有回应。

清水凉音走近，正好看见月见里雪绪微微俯身侧着脸，允许其他人捏脸的意思很明显了。

这怎么能行？

清水凉音喊了她一声：“小绪。”

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她听见。

月见里雪绪动作卡顿，直起身子扭头看向她。

清水凉音快步走，杀出重围，搂着她的肩亲昵无间道：“好了，我们该走了。笑一笑，小绪。”

幼驯染的话她一向听从。

少女轻轻翘起嘴角，眼也盈然。

面前的女孩子们捂着脸惊呼可爱，哭过的那位尤甚。

赛场上不近人情的大魔王，私下里竟如此反差。

清水凉音早就习惯了这阵仗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那么我们先离开了，下次再见。”

她笑眯眯的，阻住了她们未说出口的话。

主角被拉走，人群自然也散了。

“一刻不看着你，你就被包围了。”

清水凉音无奈地戳她右边脸颊肉。

软软的、弹弹的，手感很好。

她顺从心意，一下接着一下。

“凉音，她们夸我耶。”月见里雪绪不反抗，任她蹂躏，转而又道，“你真好。”

清水凉音缓缓抿唇笑：“当然，我们小绪值得被夸。”

真是的，突然说她好干什么。

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的。

“走吧，难得有时间，我们逛逛。”

清水凉音牵着她的手，领她在宫城闲逛。

她是宫城人，但不在这边读书，身体也不好，很少有机会看看这个她出生的地方。

而此刻一时兴起，她回忆起来，竟是命运愚人般的安排。

以至每每想起，她就后悔这天带她来看别人打排球。

因为身体原因，太过剧烈的运动与她无缘，所以清水凉音格外喜欢看别人打球。

站在观众台边缘，月见里雪绪下巴搭在扶手上，聚精会神地盯着底下一群人打排球。

说是一群人，实则她的目光就盯着那么一个人。

军绿的短发，肤色偏麦，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腿肌肉紧实，体型也比其他队员健壮很多。

他高高跃起，然后用力打下手中的球。

对方球员没接住，排球落地。

24：12

饶是月见里雪绪不懂排球，也看得出他是主力。

不过是左撇子吗？

他一动，她的眼睛也跟着动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25：12

比赛结束了。

“小绪？”

见某人久久没说话，清水凉音扭头看她。

她的心突地一跳。

清水凉音直觉很准，她有预感要发生她不乐意看见的事了。

“嗯？”

月见里雪绪轻快地眨了一下眼睛，睫毛长而密，投下小小的阴影，没遮住眼里的欢喜。

去他大爷的。

清水凉音没忍住在心里冷冷地爆了个粗口。

她们总是在一起，清水凉音太了解她了。

这种眼神分明是喜欢。

那个人凭什么？明明才第一次见面。

她皮笑肉不笑道：“比赛结束了，走吧。”

可恶。

月见里雪绪哦了声。

她跟幼驯染无话不谈，当即就指了指底下的那个男生，坦白道。

“凉音，我喜欢他。”

幼驯染觉得她不懂，其实不是的。

从小学起就有人给她送情书，父母恩爱，姐姐感情史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

哥哥说过，当遇见那个人的时候，会听到心底砰地一声，就像有烟花炸开了。

她听见了。

清水凉音继续微笑。

“那是排球落地的声音。”

才不是什么心花。

不许是。

她拉着月见里雪绪下看台。

“你们好。”

出声的人胳膊上挂着毛巾，一只手拿着运动饮料，显然刚从赛场下来还没怎么休息。

赫然是月见里雪绪指过的心选嘉宾。

清水凉音心里冷笑。

上天故意和她作对？今天就不该出门。

少年比她们大一届，身形也高不少，近距离看更是极具压迫感。

牛岛若利直勾勾盯着她：“我是牛岛若利，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？”

当然不可以。

清水凉音面色不愉，差点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