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 苏砚没有丝毫犹豫，把羽绒服递还给陈景然，抬手穿上了服装师拿来的干的衣服。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重新走到河堤边。

陈景然看着他单薄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又酸又疼。

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 太阳渐渐升高，河面上的雾气散去，阳光直射下来，却丝毫暖不了那刺骨的河水。苏砚一次次起跳、落水、被扶上岸，又一次次重新站回河堤边。陈景然的姜茶已经换了三壶，羽绒服披在苏砚身上的时间越来越短，他能明显看到苏砚的嘴唇开始发紫，走路的脚步也比一开始沉了些，可每当导演提出调整意见，他总是点头答应，没有一句怨言。

“第十五条，苏老师，这次我们开始走近景。落水后别立刻抬头，要表现出被呛到的窒息感，然后再挣扎着往远处游！” 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。

苏砚深吸一口气，再次纵身跃下。这次落水后，他没有立刻浮出水面，而是在水下憋了几秒，才猛地探出头，剧烈地咳嗽着，双手在水面上胡乱地划着，朝着远处游去。

“好！这个状态对了！” 导演兴奋地喊了一声，“摄影机换个角度，再来一条！”

陈景然站在岸边，手指都快把羽绒服的领口攥变形了。看到有场务走来忙问“老师，是必须要今天拍完这场戏吗？”

场务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没办法。查了天气，明天开始有一周的阵雨，只能趁今天晴天抓紧拍。”

陈景然咬了咬嘴唇，转身又去泡了一壶姜茶。

一直拍到下午三点，跳河的戏份才终于结束。苏砚被扶上岸时，已经冻得说不出话了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乌紫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陈景然立刻冲上去，把羽绒服紧紧裹在他身上，又拿出干毛巾给他擦头发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：“苏哥，还可以吗？”

苏砚靠在他身上，稍微缓了缓，才低声说：“没事，扶我去换衣服。”

更衣室是临时搭建的帐篷，里面放着一个取暖器。陈景然帮苏砚脱下湿透的戏服，看着他身上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而泛起的红疹子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“苏哥，你看你身上都起疹子了，” 他拿起干净的毛巾，轻轻擦拭着苏砚的身体，动作小心翼翼，“早知道这么冷，我就该提前给你准备点暖宝宝贴在衣服里。”

“没关系，小疹子而已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 苏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心里软了一下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担心。”

换好衣服，烤着火，喝了两杯热姜茶，苏砚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。可休息了还不到半个小时，导演又让人来喊他，接下来要拍的是沈砚之在大后方修养、重新振作起来的戏份。

这场戏是在附近的一个农家院里拍的，苏砚需要躺在床上，表现出大病初愈的虚弱感，然后慢慢坐起来，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。虽然不用再泡在冷水里，但连续拍摄了近10个小时，苏砚的疲惫已经写满了脸上。

陈景然站在摄影机后面，看着苏砚躺在床上，眉头微蹙，呼吸微弱，那副虚弱的样子看得他心里一紧。他知道苏砚是在演戏，可还是忍不住担心。

拍了几条后，苏砚突然咳嗽了起来，一开始只是轻轻咳，后来越咳越厉害，脸都咳红了。陈景然立刻跑过去，递上水杯：“砚哥，喝点水。”

苏砚接过水杯喝了两口，才止住咳嗽，对导演说：“抱歉，继续吧。”

导演看着他的样子：“苏老师，要不先休息半小时？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不用了，抓紧时间拍完吧，” 苏砚摇摇头，重新躺回床上，“别因为我耽误了进度。”

陈景然站在一旁，看着苏砚强撑着精神拍戏，心里又疼又敬佩。一直拍到晚上九点半，苏砚今天的戏份才算结束。

苏砚从床上下来时，脚步有些虚浮，陈景然赶紧迎里上去。苏砚抬手揉了揉鼻子，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：“走吧，咱俩都换衣服。领你去个商务饭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