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淇看向江荿,拍了一巴掌:“我说最近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呢!异国,相思病啊!”
“不早说,”方瑶撇嘴,“我们摆一桌给苏淮践行啊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林淇附和道。
江荿轻咳两声清清嗓子,说:“他飞机票订得急,没来得及。”
“您好,酸汤鱼片。”服务员上完菜马上退下。
“那啥时候回来啊?”方瑶给自己舀了碗汤。
“说不准,”江荿叹了口气,“兴许毕业回来,兴许就留那里工作了。”
一切都取决于他什么时候找到苏淮。
“什么意思,”林淇没懂,“要是没回来你怎么办?”
“跟过去。”江荿回答得很快。
“什么?”林淇把筷子碰掉,“这边你不管了?你就跟苏淮在那定居了?”
江荿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:“这不是把你招来了嘛,到时候你顶我的位子。”
“滚。”林淇“啧”了一声,“我才不谋权篡位呢。”
“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,万一苏淮在外面工作几年觉得落叶还是得归根呢,”方瑶说,“是吧?”
江荿眼神无声地暗下来,没了胃口。菜上齐了,江荿却没吃几口,很快成为众矢之的。
“吃饱了?”林淇看江荿不怎么动筷,碰了碰手肘。
“嗓子疼,”江荿说,每个字都在破音的边缘。
“这不行吧?你这嗓子得去看看吧,”方瑶说。
“他非说没事,明天就好,”林淇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用这声音煲电话粥是你们小两口新的喜好吗?”
江荿眼睫一颤,心脏被人捏着、拧着,快喘不上来气。他在心里瞎唱,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,该死的苏淮等着瞧,有的是办法!吸气,呼气。吸气,呼气。
“我先回去了,”江荿调整好了,“你们慢慢吃。”
“啊?这么早?”林淇愣了愣,“回去干嘛呀?”
“他起床了该煲电话粥了呀~”江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挎上包走了。
林淇:“……”
方瑶慢条斯理地夹菜,放进嘴里:“你说你招他干嘛?”
申请的签证终于下来,江荿在开学前去了一趟伦敦。
完全的陌生,十足的他乡之客。天空灰蒙蒙的,一如他的世界,没有半点光亮,到处都是黑白灰三色。
站在异国街头,导航都失灵,非对着一堵墙让江荿直走。除了回酒店,江荿基本也不用导航了,干脆自己在街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。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。他不就这么倒着霉运碰上苏淮的吗。
江荿漫无目的地走着,路过每家店他都隔着窗户望进去,希冀能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。不知道是不是太日思夜想了,导致他常常感觉看到了苏淮,然后他就不顾一切地冲进店里,等他唐突地走到那个人旁边,才发现对方金发碧眼,哪是什么苏淮。
他们尴尬地对视几眼,江荿躬身用英语说“抱歉认错人了”,又急匆匆走掉。
江荿很委屈,自己都觉得太像失心疯。
是啊。他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,心都缺了一块,可不是失心疯么?
江荿又有点心疼,这城市这么大,不知道苏淮现在过得怎么样。
伦敦五天,一无所获。
……
“我最喜欢这家的龙虾卷,超级美味!”卡尔推开餐厅门,然后撑住,让艾丽卡先走。
“当然!口味很独特,每周都想来吃一次,”艾丽卡高兴地应和道,“对了!我知道有家手作店在东南角,里面的东西都很好看,要不要去逛逛?”
“好啊!”卡尔赞同了这个提议,并回头对苏淮说,“你戴饰品一定很漂亮。”
走在两人身后的苏淮浅浅勾了勾嘴角作为回应。
卡尔是艾丽卡的哥哥,他们都是苏淮的同学。开学第一天,他们热情好客地邀请班上唯一一个亚洲面孔苏淮到他们家吃中饭,苏淮也把从中国带来的特产分享给他们,一来二往,苏淮和他们成为了朋友。
苏淮对卡尔直白的赞美已经见怪不怪了。第一天见面卡尔就说他“皮肤白,眼睛好看”,第二次见面说他“睫毛好长,好翘”。卡尔夸他就和问他“吃饭了吗”一样平常。
苏淮走出门后顺势往右看了一眼,貌似看到了一个很高挑的亚洲人,还没来得及分辨是哪国的,就被卡尔推着肩膀:“走吧。”
夏天衣服穿的少,任何肢体接触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,灼热的触感让苏淮很不舒服。他在卡尔第一次抓他手的时候就提过这点,希望卡尔不要直接上手抓他,说他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。当时卡尔就表示理解,正如他不喜欢别人拍他脑袋。
苏淮瞬间僵硬了一下,卡尔很快反应过来:“抱歉抱歉!我忘了!”
“没事。”被这个小插曲打断后,苏淮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个亚洲人——不管怎么说,在伦敦街头看到黄种人就是千山万水外遇到故知,总是能带来一份来自故乡的亲切感——他回头寻找,那人却不见踪迹了。
苏淮有点失望。好久没看到黄种人了。
几缕淡淡的愁绪挥之不去,萦绕在他的心间。
到了那家店后,艾丽卡欣喜地四处挑选,过了会儿,她拿了一枚银白色、上面镶有几块细小蓝宝石碎片的戒指过来,对苏淮说:“我觉得这枚戒指很适合你。”
“耶!”卡尔用气声表示了强烈的赞同之意。
“谢谢,”苏淮说,“但我不戴戒指,抱猫不方便。”
“噢真可惜,”艾丽卡提议道,“那你现在戴一下可以吗?我真的很想看你戴。”
“耶!”卡尔再次用气声表示了更强烈的赞同之意,“我好期待!”
“……”盛情难却。
“好吧,”苏淮接过戒指,估摸了下指围,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。
戒指存在感很强,蓝白撞色交相辉映,光线交错间细闪火彩熠熠生辉,但又足够让人留意到底下那四根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。
这是枚活口戒指,苏淮拇指轻轻摩挲戒圈,想到那天江荿一袭西装的样子。如果再戴上这个戒指……
“你耳朵怎么红了?”艾丽卡问。
“嗳,”卡尔说,“室内多闷啊!”
苏淮收起戒指,转移话题:“你们别光看我了,不是要给自己挑饰品的吗?”
艾丽卡挑了又选,卡尔摘了又戴。两人各自拿了条项链和手链来结账,满意地看了又看。苏淮也走过来,拿着那枚戒指让店员包装好,两人惊掉下巴。
“嗯?”苏淮把卡递给收银员,笑了笑,“送给我男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