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族学宫的课可不是白上的,华一担心自家大将们心思单纯,空有匹夫之蛮力,而不会动脑权衡处境利弊,特意亲自授课。
赤焰毕竟是魔域中人,即使云璃信任她,可龙宫中人呢?若贸然入海,她一人难以匹敌,或会陷入软禁当中,反而成为人质,这倒是给魔尊、少宫主制造难题了。
目送云璃入海,赤焰便寻一渔家暂住几日。
与赤焰垂钓闲适之意相反,龙宫之中,却全然是另一番模样,众人眉宇间锁着心事,神情肃穆似霜。
金龙家族的承渊、玄璘父子,白龙家族的启平、云珀父子,启合、云珎和云璃父女,皆敛容正襟,端然静坐于殿内。
稳坐在高堂的自然是金龙家族的承渊,为龙族之首。金龙一脉皆单传,故子嗣微薄。
然白龙一族,自帝乙诞生双生子应皓、应皎,而应皓生启平,应皎生启合,启合又生双生女,故白龙一族子嗣兴旺起来。
以血脉论之,还以金龙为尊。
云璃将所见所闻一一道出,特意强调了有歹人惦记“烛龙之骨”,恐会人会盗先祖之墓,要加强巡逻防御。
“依你所言,华一当真没有惦记烛龙之骨之意吗?”承渊目光如炬,审视着侄女的神情。
若真惦记“烛龙之骨”,那他父王乾昊、祖父帝甲的遗骨可就危险了,毕竟,金龙骨血比白龙骨血更遭人眼红。
“她志不在此。”云璃一字一句回道,然后,想起华一行事作风,发出一声轻笑,“她说,若逮到此人,请龙族好好揍一顿,以泄她心头之恨。”
“比起龙骨,她更想将幕后之人揪出来打一顿。”
殿内之中,启合最为紧张,生怕自己女儿说错话,引起承渊不满,故,启合往前一步,认真说道:“且不论歹人心思,看管好先祖遗骨是我们的责任,以防万一,加强墓地防御并非坏事。”
“所言极是。”启平应和,“小心些,总没错的。”
承渊心下认同,眯了眯眼,继续问话:“你当真要掺和此事?”
对于云璃与魔族中人走近,承渊早有听闻,可龙族避世已久,潜隐东海,若贸然表露态度,将会极大影响如今格局。
“当下时局,暗流汹涌,诡谲多变,危机四伏。唯有抽丝剥茧,探寻出真相,方能还这世间一片朗朗乾坤。”云璃慷慨激昂,义正言辞,“龙族作为维护天下太平的定海神针,自然,不能置身事外。”
“若你的朋友欺骗你,犯下弥天大错,你又该如何自处?”承渊提高了声调,像是在敲打小辈。
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洪流之下,难以看清全局。若华一判断出错,纵使龙族全力保下云璃,免于一死谢罪,可放任云璃置身局中,发现自己是助纣为虐,道心崩塌,这般情况,又该怎么办呢?
承渊想到这点,启合也想到,虽然他有两个女儿,手心手背都是肉,绝不忍心看着孩子受伤。
“云璃为自己所为担责。”云璃身影颀长,不卑不亢。
“儿臣愿为云璃担责。”玄璘、云珀、云珎异口同声。
龙族这一辈有四个小辈,四人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深厚。
“愿为我儿担责。”老父亲启合出声。
“愿为小儿担责。”伯父启平应和,他把云珎、云璃当成自己女儿看待。
“行了行了,孩子又没有犯错,一个两个急着求情。”承渊只是轻轻敲打,倒是把自己变成坏人了。
“谨慎起见,我们轮流看守先祖遗骨,咋哥三先加固一层阵法,玄璘、云珀和云珎整合一下两家人力、物力,先列一个巡防计划,我们回头讨论一下。”
“云璃放心去吧,家里有我们,遇到事了给我们几个老家伙传讯。”
承渊嘴硬心软,龙族个个护短,他倒是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,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龙族来了。莫说华一要将此人揍一段,承渊自己已想好上百种审讯方式。
“去吧。”启合给云璃使眼色,随手就将从启合那里搜刮来的法宝,塞到女儿手心。
“谢谢。”云璃一蹦三回头,向堂兄们、姐姐的仗义表达感谢。
赤焰静坐水畔已久,静静漂浮在水面的浮标,开始微微晃动起来,鱼儿上钩了!
猛然抬杆,一尾不过手心长的小鱼咬钩。
“太笨了。”赤焰轻轻取下小鱼,又抛入海中。
“噗通。”
云璃从海中走出,身旁鱼虾纷纷避让,见赤焰垂钓,不禁打趣道:“你倒是有这闲情逸致,不担心你家少宫主?”
“我家少宫主福量无边。”赤焰收起鱼竿,收拾着垂钓用品。见云璃轻描淡写跟自己开玩笑,约莫猜到了,会是一个好的结果。
“走吧。”云璃轻松的语调,透露着些许愉悦。
两人踏上了回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