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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已过,仙尊的仙骨和纣姬内化,如今,纣姬脱了她的狐狸骨,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人。
呵,可这天底下哪儿有掉馅饼的事情。
向北星想着直接简单粗暴一些,找到纣姬,他们怎么剥了师尊的仙骨,那她就怎么剥回来。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。
不管怎么着,也不能便宜了那个臭狐狸!
祁炎提醒她:“师姐,你若强取纣姬仙骨,在旁人眼中,只会觉得你是挟私报复。他们并不知道,纣姬的身上的仙骨本就是逢妯仙尊的。这样做,反倒加深他们对你的误会。”
向北星嗤笑道:“难道我还害怕别人说吗?这十年,他们在背后没少戳我脊梁骨,他们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,我问心无愧。”
十年前,仙门上上下下,言之凿凿说她与幽族勾结,她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骂了十年。
如今,她若是抢取师尊仙骨,无疑是又将自己推向同样一个境地。世事仿佛一个循环,同样的问题总会在某个转角,然后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但是,她不是十年前的向北星了,心态已然没有脆弱。
名声什么的,反正都已经烂透了,早就不在乎了。
祁炎道:“可我在意。这十年,他们往你身上泼得脏水够多了,我不想你再白白受委屈。”
因这句话,向北星心里软了一软。有人能为她考虑,为她着想,她怎么能不高兴呢。
诚然,她刚才说得是有些赌气的成分在的。只是眼下,除了这个法子,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。
而她只要想起,那臭狐狸身上用的是师尊的仙骨,她心里这股气就怎么都出不去,腾腾怒火,烧得她脑子都变得十分不清明了。
向北星道:“我不知道了,也没有办法了,我现在脑子乱的很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祁炎道:“师姐。”
他忽然郑重地唤了她一声。
向北星看着他眼中带着闪着细碎的光,“从前你身边没有人,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扛。但是,现在有我在这里,往后也会在。无论接下来你要面对什么,我陪你一起。”
她几乎忘了被人坚定选择是什么滋味。
但是有一个人能这么说给她听,她觉得这样的话真好听。
有一个人能这么陪在自己身边,也真的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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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炎说得办法是幽族所藏神器——溯世镜。
向北星听说过这个东西,据说它可窥见一个人的过往。但是她也只是听说,并不曾真正见识过这个东西。一个是因为,这东西是幽族的神器,所以他们仙门之人,极难得见。
另一个是,这东西可回溯一个人的过往,但是人这一生,有辉煌亦有潦倒,世间终究没有多少人,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人眼前。
因此,这虽然是个很了不得神器,却没什么用,最多在家里摆摆,看起来喜庆点。
没想到这个时候,居然能派上用场。
祁炎的意思是:“有些时候光凭言语,可能永远也争不清楚,但溯世镜是不会说谎的。”
向北星道:“就算照见了真相,若他们仍不相信呢?”
祁炎勾了勾唇:“那就不是镜子的问题,而是人的问题了。”
这么说来,这东西还真是很有用。向北星忽然有些犹豫,道:“这镜子是你们幽族的圣物,若是拿来用真的可以吗?”
祁炎点头道:“为什么不可以,符历已被我重伤,此刻不知缩在哪里疗伤,短期内也不会再回幽族。父王已经不在了……”说到这儿,他的眼神暗了暗,继续道:“族中诸事还需要人去管理,偌大的幽族不能没有主事的人。这次回去,除了取溯世镜,我也该好好料理父王的后事了。”
向北星最清楚至亲去世是一件多么让人难过的事情。她不晓得要说什么,只能说了一句节哀。虽然她知道,这句话太轻,接不住他心底沉甸甸的痛。
祁炎的唇角浮起一抹很淡的弧度:“其实,父王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。”
夜色正缓缓褪去,天边泛起一层青白的薄光。
祁炎神色认真起来:“父王曾说,幽族与仙门之间,积怨太深,误会太多,所以彼此仇恨,互相提防,互相伤害。他毕生所愿,就是想要打破两界隔阂,只是可惜他没能亲眼看到幽族与仙门真正和解的那一天。这条路父王没能走完,所以我想替他继续走下去。”
自幽王上位以来,这么多年幽族和仙门一直相安无事,看来都是幽王的功劳。虽然仙门之中,人人提及幽族还是会视如邪祟,毕竟这印象早已根深蒂固。仔细想想,这几十年少有的风平浪静,再无动乱……除了那一次。
十年前,幽族打着跟她勾结的旗号,大举围剿上峰的那一次。只是的向北星清楚得记得,那时统帅幽族众人的并非是幽王,而是那位大殿下符历。
所以这一场大战究竟是谁挑起来的,幽王?还是符历?
向北星本想问问祁炎,却又觉得眼下这个时候不大合适。沉默了一会儿,这才认真的道:“师弟,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”
“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这条路很难走,我一个人未必能走得下去,”祁炎对她眨了眨眼睛,“师姐,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?”
向北星看着祁炎伸出来的手,悬在自己身前,她唇边展开笑意,直接握上他的手:“那还等什么?我们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