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师尊下葬那日,向北星赶去上峰。平日里设有许多禁制,然后今天却一一撤了,进去得十分顺利,大约真是如擎云所说的那样,这是请君入瓮。
向北星隐在云霭之中,从上峰高空向下望去,只见一片黑压压地人头,个个身背仙器,刀枪剑斧,样式繁多。
这个摸样哪儿像是给师尊践行,分明就是憋着要来一场恶战,都是冲着她来的。
既然他们为了她,准备这么大的阵仗,要是不去,还真说不过去。
身后有一个吞吞的身影,阴魂不散。
向北星也不想搭理他,御剑落在仙门众人面前。
有人眼尖,猛地抬头,颤抖着手指过去,惊声道:“是向北星!她来了!她来了!”
这一声如同冷水溅入滚油,引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沸腾,顷刻引爆了整片人群。
“向北星!你既有胆来,便休想再走!”
“向北星,你这个妖女!今日仙门齐聚,便是要取你性命,为逢妯仙尊报仇!你如今虽然重获灵力,那也是你不择手段偷来的!你厉害又如何,众人百家在此,必然将你拿下!”
“诛杀妖孽!肃清仙门!人人有责!”
看着眼下声浪一阵大似一阵,向北星被吵得耳朵有些疼,眼睛在众人中扫过一遍,却没见到自己相见的人。
向北星忽然开口,声音清晰,压过鼎沸的人声:“沈椿在哪儿?”
众人是万万没想到,她会问出这个问题。此刻她成了众矢之的,开口第一句竟是问这个,因而所有人脸上都冒出疑惑神色。
向北星笑了:“沈椿,你以为你躲着,我就找不到了你?就算把整座上峰翻过来,我也能把你揪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窄道,一个人自其中走出来,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正是沈椿,不,是纣姬。
纣姬顶着那一张美艳得让人过目不忘的脸,此刻眼眸猩红,像是要滴血,平白添了几分。诡丽的美。
向北星柔和笑了笑:“你还真出来了,我以为你会一直躲着,不敢出来见人呢。”
纣姬恨恨地望着她:“顾轶呢?你把他怎么样了?”
向北星惊讶了。她原打算等纣姬一现身,便直取仙尊尸骨,不愿多费口舌。却没想到纣姬一张嘴便是问顾轶,她本还以为,纣姬利用完顾轶,便会如弃敝履,没想到啊,还能从她嘴里听到顾轶的名字。
向北星好整以暇地偏了偏头:“顾轶怎么样了,难道你心里不清楚?”
纣姬瞳孔一紧,声音发颤:“他……死了?”又急声问:“尸骨呢?为什么不见他的尸骨?”
向北星听见这话,又是讶了讶。纣姬既然能问出这话,便说明她后来回去过。短暂地惊讶过后,平静地道:“他用了血契,那日便魂飞魄散,尸骨无存了。”
纣姬脸上血色褪尽,眼神都空了。
向北星倒是有些看不懂,如今顾轶不在了,她在这里做这一副悲伤的样子又给谁看?
纣姬垂下得眼眸复又抬起,眼神狠厉,而后她转过头对着众仙门长老道:“诸位长老,顾轶若非被逼至绝境,又怎么会用血契!定然是顾轶不敌这妖女,却又不愿意轻易放过她,这才用了血契!顾轶如今尸骨无存,此仇,我们怎能不报!”
原本众人面对向北星,同仇敌忾的心便到达了顶峰,如今又被纣姬的话一煽动,更是群起沸腾。
“妖女!我要你偿我徒儿的命!”说话的是千机门的长老。顾轶是他最得意的徒儿,如今竟落得尸骨无存,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!
“血债血偿!”
“杀!杀!杀!”
……
怒吼声仿佛山呼海啸,在沸腾的声浪中杀意冲天。
“呵。”
向北星笑了,头前还觉得纣姬有些不一样了,听得这一番话,这才发现,这纣姬还是半点没变,还是一如既往地会颠倒黑白,
真是一点儿没让人失望。
忽然,人群中有一飞箭向着向北星而来。
估计是哪个按捺不住心绪的小修士放出来的。这力道在向北星眼中看起来绵绵软软,毫无威胁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