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干嘛去了?”
有了妄星的开路,宋臻一下子就从荒野求生变成了野外郊游。
“找剑鞘。”回头,果然对上了宋臻茫然的神色,妄星无奈地叹了口气,心中嘀咕着天道的不负责任,“残现上面的神息太过明显,需要找东西掩盖一下。”
闻言,宋臻也收起玩闹的样子,正经起来。
说来惭愧,其实她并没有理解幻境中具体都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那会在哪?中途和我说话的是你吗?”
“是我。我就在你旁边,只是你看不到。”
妄星正想再解释两句,就听宋臻将“表里世界”脱口而出。
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,但不得不得,宋臻的形容十分准确。
然而话题却也止步于此,两人谁都没有继续深入,更没有提及各自在秘境中经历、明白的事情。
明明各怀鬼胎,却又默契十足。
幽暗的环境总是容易让人迷失方向,忘记时间。宋臻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,总之,等她打出第一个哈欠时,两人也终于到了地方。
那是一处被岩化的植物围绕着的空地,光透过树枝交错的天窗投射下来,幽寂、清冷,让人无法分辨日月,如纱幔笼罩在这片空间之内。
这是宋臻第一次清眼看见这样的景色,这是所有图片和文字都无法感同身受的。
也是她第一次理解,为何有人会用“感动”二字来形容景色。
妄星没有立刻去打扰宋臻,而是靠在一边,等她自己缓过神来,来指了指那片光华,“摘下它,罩在残现身上。”
宋臻:“?”
宋臻指指那片空地,又指指自己。在得到妄星肯定的答复后,难得地陷入了沉默。
“问个事,如果我刚刚不跟不过来的话,你预备怎么办?”
宋臻十分确信,妄星肯定有办法!
可妄星却只是耸了耸肩,一副看戏的样子,“你已经过来了。”
“难怪忽然好说话了,原来在这等我呢!?”
宋臻幽怨地看了他一眼,撸起袖子就走到空地之中,从手臂中抽出了残现。
说来奇怪,也不知道这玩意怎么就“长”到了自己手臂的骨头里了。
方法比想象的要简单。
虽然不知道妄星的方法是什么,但宋臻通过将清气化作银丝的经验,很快便掌握了将光华织成羽纱的方法。
月光色的轻纱笼于无色透明的长剑之上,如同水波的投影,一同化作晶莹的光之涟漪。宋臻本就喜欢残现那水晶般的模样,眼下终于没有了“树大招风”的顾虑,自然要拿在手中好好观赏一番。
宋臻对着光看了好一会,又欢喜地抱着剑想给妄星也看看,可谁知她刚跑出空地的范围,那“天窗”便兀地熄了下去。
紧接着,本就幽暗的石林也跟着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宋臻看着“天窗”外的一片漆黑,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让我把秘境的‘核’给取了!?”
上古秘境是有“心脏”的,而她刚刚摘下的那层纱,就是这座秘境的“心脏”。
妄星点头,还是一如既往无所谓的样子,“是。”
话音落下,地面便整个颤抖起来。
那并非地壳板块移动碰撞时的震动,而是更加不可思议的,生物在濒死前的,挣扎翻涌。
那嗡鸣似阵阵不甘,更像是在寻找凶手的怒吼。
宋臻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自己飞速冲来,可还没等她看清,高大的身影便将她拢入怀中。
妄星丢弃了人偶,不再掩藏自己,“宋臻,抓紧我!”
沉稳有力的身影于发顶响起,宋臻几乎是本能地便依着他的话,手脚并用缠到了男人身上。
一手托着树袋熊一样、毫无形象的宋臻,妄星挥手挡掉对她的袭击。
立于空地中心,对上宋臻一脸不妙的神情,妄星从自己脊骨中抽出了一把黑曜石般的长///枪。
枪尖向下,狠狠刺入地面,直至大半截枪///身都没入灰色的岩地之中,他才松手,转而在枪//杆上画起繁杂的符咒。
宋臻隐约猜到了妄星的打算,目光紧紧盯着他的指尖和那符咒之上,恨不得让妄星直接在她的识海里写上一遍。
厚重的浊气在虚空中刻下苍劲有力的痕迹,旋即又像滴入水中的墨般洇散。
那墨丝很快浸透整个空地,又逐渐漂浮回枪杆之上。
最后一笔落下,妄星再度握紧枪///杆,引导着无尽的浊气顺着长/枪,一齐涌入地下。
清脆地碎裂之声响彻整个秘境。有那么一个瞬间,宋臻甚至怀疑,裂开的不是秘境,而是她的视网膜出现了裂孔。
独属于妄星的浊气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轰然炸开,本能更先占据了身体,勾得宋臻朝那些浊气探身。
妄星只能反手将失神的宋臻回了自己身上,在她耳边悄声笑骂道,“才这点就不行了,出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