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臻臻……”
“臻臻——”
直到华骁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又晃,宋臻才终于从“眼前”的画面中回过神来。
“怎么了,忽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?”
迎头撞入少年满含关切的眸光之中,宋臻眨眨眼,转而便低头抽出纸张,画了起来。
“只是在想剑的样子罢了。”她努力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景象中,那柄造型奇特的长剑模样,“剑名就叫满月吧。”
剑身很窄,比起寻常的招式,明显是特化了“刺”这一特性。
不过,结合刚才看到的场景,应该说是为了可以更省力的折断吧。
老实说,宋臻并不想要这样的一把剑。如果让她选的话,应该会更加喜欢剑身宽厚的类型。
然而满月并不是为了她而出现的,是为了那个,会在将来某一天成为自己,却不是自己的“宋臻”准备的。
虽然,她会有另一把自己的佩剑。
虽然,满月是为了被她毁掉而生的。
“好啊,那我的就叫星河吧!”华骁撑着书案,站在她的身边,看着纸上的长剑已然成型,不由想象起以后他们拿着伴侣剑同进同出,恩爱有加的样子。
面上一片燥热,连带着蔓延到了脖子、锁骨,以及耳垂。
见宋臻画出满月的行云流水,华骁只觉心中愈发欢喜。
她一定也想过这件事好久了,否则怎么会不假思索地就画出自己的本命剑呢?
“好臻臻,不如你帮我也设计一个吧?”华骁虽不能理解满月造型如此奇特的用意,但只要是他家小师妹画的,再奇怪都是世间顶好的,“这样,我来设计上面的铭文装饰之类的,你来画主体,如何?”
“装饰按照你喜欢的来就好。”宋臻点点头,毕竟她真的记不得那把剑上的细节了。
至于“星河”——
“星河是你的本命剑,是这世上唯一会陪着一辈子的存在,还是应该由你亲自来才好。”
宋臻说着,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给华骁,又将笔塞到了他的手中。
可华骁却因为她的话而炸起了毛,“你是我的道侣,你才是会唯一陪我一辈子的!”
“……”宋臻停了一下,旋即,轻笑一声。
只是那笑声,着实不像是听到情话后的欢喜。
“没有人可以陪另一个人一辈子的,华骁。”宋臻的声音很轻,可每个字,都带着让人难以反驳的重量,“‘生离’、‘死别’是和日升月落一样,无法改变的自然之理。”
“……”华骁的话彻底被她堵了回去。
尤其是在宋臻不叫她“师兄”,而是直呼他大名的当下。
明明她才是年纪小的那个,硬要说的话,华骁也勉强能算是看着她长大的,可每次只要她这样叫着他的名字,华骁就感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,只余跟着宋臻的意思走下去,这一条路了。
“那就等着吧!我会用现实向你证明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!”
少年说得信誓旦旦,宋臻也只是勾起唇角,将话题重新带回了本命剑的构思之上。
她并不怀疑少年此刻的话语是否参杂了虚假。但是从看到满月被“宋臻”折断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,自己和华骁注定不会一直同路。
只是,宋臻忍不住好奇,究竟发生了什么,会让自己被另一个人所取代?
那个宋臻究竟是谁呢?
她会是怎样的人?
又是因为什么,才让她做出那样的举动呢?
越是回想,宋臻对她,就越是充满好奇。
——
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究竟意味着什么呢?
改变人生?发家致富?
从前提起这个问题时,宋臻能想到的,只有各种各样的好事。
但此刻,她只觉得,能够预见未来,就代表着要经历两次的悲伤与痛苦。
她看到原主曾经在外出任务时,遇到过一只笑猫。即便她早就“看”到了那只猫会死于人类的虐杀,但她还是不忍心见其饿死在路边。
于是,她给那只猫送去了食物和羊奶,让它熬过了这个阴雨天。
未来会改变吗?
宋臻看着原主的记忆,生出了一丝侥幸心理。
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很明确——
小猫还是死于人类的虐杀。
甚至一切的起因,就是因为原主救过它一次,从而让它放下了对人类的戒心。
因果在那个大雪天的阴暗小巷中闭环。宋臻发现,自己想错了一件事——这个能力带来的痛苦绝不止双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