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合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,不用多想也能猜出,自己那时应该是差点被从这具躯体里被拉走了。
宋臻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左眼,后知后觉,原本还一切正常的左眼,忽然看不见了。
“应该是化生镜拦住了祂。”
虽然还能在识海中感受到化生镜的存在,可宋臻的呼唤却如同石沉大海,得不到任何回应。俨然一副消耗严重的样子。
“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。”宋臻幽幽感慨着,将脸埋在蛇身盘踞的缝隙之间,蹭了蹭。
妄星被弄得发养,吐着信子确认了宋臻已经退烧,索性也不惯着她了,变回人身将她按到了床上,制止了她愈发不安分的手。
宋臻玩闹似地挣扎着,妄星便也随着她的动作,逗弄起来,引得宋臻一阵轻笑。
笑着笑着,宋臻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,伸手抱住了正伏在他身上的男人,“妄星,我好像做了个梦,想到了自己刚死掉时候的事。”
“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,我是为什么死的。”
“嗯。”妄星听出了宋臻语气里的悲伤,停下了动作,转而将她紧紧揽入怀中。
“是被谋杀了……虽然很想这么说,但其实还是我自己放弃了生命。”宋臻说着,忽感喉中滞涩,眼眶发酸。
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有很多委屈的,可她已经记不清,这些委屈都是为了什么而发生、积攒下来的了。
“我知道这样的选择很蠢,可那时候的我真的很累了。那是我想了好久,唯一能够让自己感到轻松的办法了。”
妄星的体温其实是比人要凉的,可宋臻趴在他宽厚的胸膛之上,只觉得温暖,烫得她声音发颤。
垂头吻掉宋臻的眼泪,妄星看着她眉梢微垂,明明写满了悲伤却依旧全然不自知的样子,心中竟也跟着一紧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受到他人情绪的感染。将她眼角的泪珠尽数舔舐,宋臻再一次向妄星证明了,她对他的特殊性与唯一性。
妄星其实见过不少自己主动放弃生命的人。他曾出于好奇,在他们自尽前询问过这样做的理由。
有为了大义,有为了理想。有为生活所逼,也有为了逃避现实。却都无一例外地表示,他们只是没得选了。如果还有“活下去”的选择,是绝对不会选择“死”的。
可宋臻不同,虽然她的一切行为也都是为了“存续”,可最深处,她依然是在看着“死亡”。
妄星忽然有一种感觉,宋臻就是个走在钢索上的人,看着稳当,其实随时都是摇摇欲坠。
“一定是承受了很多的痛苦,所以才连死亡都觉得轻松。”
妄星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“大概吧。”宋臻轻笑一声,像在自嘲,有像是无奈,“我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她总觉得气氛都到这里了,自己应该顺势就扑到妄星怀中狠狠大哭一场。
可她的“解离”却始终将她隔绝在这片情绪之外。此刻的眼泪,反倒成了那一点幸存的漏网之鱼。
“原来医生说的是对的,‘解离’并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宋臻长长呼出一口气,再次从妄星身上抬起头来时,刚才的那些惆怅痛苦已然烟消云散,仿佛只是两人共同产生的错觉。
“抱都抱了,亲也亲了,大家都是成年人了……”
宋臻一边说着,垂头就近落下一吻,接着,又轻轻啃咬起来。
气氛因为她的这番举动再次变了个样,然而,那点旖旎才刚升起来,就被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给打断了。
“啧。”
妄星还没说什么,宋臻就已经先不满地咋舌起来。
“师妹,你醒了吗?”
门外,温婉清丽的声音响起。
宋臻许久没听到这个声音,一时间竟有些陌生。想了好一会,才反应过来是白姝。
闹麻了,现在华骁和寒初的声音都比白姝熟悉了。
“醒了醒了。”宋臻急急忙忙整理着散乱的里衣,用眼神适应妄星先躲一下后,便跑去给白姝开门。
“师姐好巧呀,我刚醒你就来了。”宋臻笑得乖巧,领着白姝进屋。
哪知,一回头就看到妄星居然直接以蛇身的模样盘在了床上。
宋臻强忍住惊呼。
正当她飞速思考着应该怎么编才能解释时,白姝却是看着蛇身的妄星笑了笑,转而对宋臻说道,“据说你当时从剑上摔下去,就是他救了你。一直到你回来,都一直缠着你不肯放开。”
“啊……嗯…嗯。”说多错多,宋臻只能先阿巴阿巴地附和几声,再想办法把自己跳过的部分给补全了。
白姝看着被挂在床头的黑金色无鞘长剑,眼神满是艳羡,“不亏是秘境中的仙剑,连剑灵都与寻常灵剑截然不同。”
“啊?”
宋臻下意识疑惑一声,顺着白姝的视线看向昭南,又看了看正一脸悠然,隐约还带了几分戏谑的妄星。
先不论她是怎么从蛇的脸上看出表情的,至少,她明白妄星此刻的身份是什么了。
“对对对,可说呢!”宋臻立刻附和,上前将妄星抓起,缠在了手臂上,“能离开剑身的剑灵已经是世间罕有,他竟然还有实体。我刚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盘了一条蛇,还差点被吓了一跳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