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也忙推开身边宫人行礼,一脸谨慎,心虚地盯着他。
应衍微微俯身,看着她一张娇嫩的脸,笑容更深。
“长安公主殴打大臣之女,骄纵、失仪、失德——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罚俸三月,禁足三日,抄写《道德经》,修身养性。”
“什么!”李长安听到惩罚,瞬间变脸,又要发作起来。
宫人却没给她胡闹的机会,一左一右,将人拉走了。
李长乐上前一步:“殿下,我带景姑娘去梳洗。”
应衍转身看景卉,点了点头。
李长乐忙将人扶走。
宫苑之中,一时只剩下应衍和方今肴。
“景卉怎么会在这?”应衍问。
方今肴摇头。分开时,景卉和宋与青去见颜妃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。
“事后再查吧。”应衍摆了摆手。
他的目光落在周围环境上——竟是阴差阳错,到了凤仪宫。
久无人居,竟也看不出萧条落败。想来是宫人时常洒扫。
“殿下,方公子。”
肖公公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。他朝两人行礼后,递给方今肴一张名帖。
“娘娘说,公子无心讲和,便不见了。这是允诺的名录。”
方今肴接过帖子,微微蹙眉。
原想借此机会试探宁芝巧的想法。若是可能,与之联合,先抽出李臻对西南的控制也好。没曾想,遇上这一遭事情——开罪长安公主,惹太后不悦。
两人一道出宫。
应衍道:“上官小姐那,她说不急于一时。”
方今肴点头。上官姐姐性子沉稳,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发作。且现在的觃京才结束一场动乱,再乱,恐怕适得其反。
两人慢慢悠悠地出宫。
方今肴扶应衍上马车。
应衍顺嘴一问:“捎你一程?”
“却之不恭。”方今肴从善如流地上了马车,大马金刀往那一坐。
代书瞪大了眼,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殿……殿……”
应衍却是敲了敲车壁,截断他的话,吩咐道:“走。”
马车上,两人各坐一旁。
方今肴正襟危坐,盯着应衍:“不必改道。我正好有事和殿下说。”
应衍手搭在膝盖上,转着扇骨。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若有所思。
“车上不能说?”
“难道殿下府上有什么我见不得的事?”方今肴顿了顿,微微凑近,眼神意味深长,“或人?”
他直起身,熟络地给应衍倒茶,笑意浅浅。
“还是说——殿下是担心,我借机去杀李允禾?”
应衍耸了耸肩,没做任何解释。
他伸手去接茶水。恰好,车身一抖,茶水悉数泼在他身上。
两人同时一愣。
四目相对。
方今肴一脸质疑。
应衍一脸无辜。
“看来,”方今肴慢悠悠道,“要借王爷一身衣服了。”
应衍:“……”
他就非得去不可呗。
半个时辰后,长宥王府。
代书正要去拿茶,就见章济拎着一堆东西进来。
香气扑鼻。
他一下就瞪大了眼。
章济端正地行了礼,而后将东西全都放在桌上,示意代书打开。
“杨溪铺子最新、最好吃的糕点,都买了些。殿下看看有没有爱吃的。”
应衍见状起身去看,都还是热乎的。他回头看一脸淡然的章济,笑道:“你来得倒是快。”
章济反问:“殿下心情很好?”
“你带来的是好消息,就心情好。”应衍随手捡了一块尝,顺便接住代书拿掉的半块,塞回去给他。
“能成。”章济言简意赅。
应衍噎了一下,手忙脚乱地找水。章济先一步倒了水,递给他。
应衍顺了顺,这舒服些。
章济:“要听原话?”
“不用。”应衍摆摆手,让他坐下一起吃,指示代书去外面看着。
“你爹和你哥那边?”
章济面无表情地喝茶,闻声抬了抬眼:“证据已经递交上去了。”
“你送的?”
章济点头:“嗯。”
应衍追问:“以什么身份?”
章济盯着他,一副无奈的模样,微微叹了口气后解释:“我还是国子监学子。”
应衍一怔。
他平日里也不去国子监上课,整日风里来雨里去。不是梁上就是屋顶,长得又有些老成。倒是忘了他还是个学生,与方今肴还曾是同窗。
应衍抿了抿嘴,有几分心虚:“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。”
“与殿下无关。”章济说完又补充道,“是我自己想做——很早就想这么做了。”
闻言,应衍这才说回正题。他给章济倒了杯茶水,提醒他:“李臻刚弃了李准,不会再弃你爹,但你哥哥保不住,届时,惊羽卫会交给你。”
章济点头,欲言又止。
突然,他听到了响动。
长刀出鞘,破屏风而去。
“噌”一声响。
金戈鸣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