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衍忽然止步,抬眼看着他,烛光落入他的眸中似细碎的星光,灿烂而又漂亮,惯常懒散的人,此刻目光灼灼盯着人。
方今肴迎上他的眸光,心不免慌了一瞬。
“那本书你看了多少?”
他并不惊讶,因为他已经告诉过他,他们一样也不一样,现在明白了一样的是,他们都知道自己是书中人,而不一样的是什么,他还不知道。
他不答反问,要解心中疑虑。
“殿下说我们不一样,是哪里不一样?”
应衍思索了片刻,终于找到了贴切的说法,“我是你的守护神。”
“什么?”
方今肴错愕。
应衍认真的回答:“我希望你平安喜乐,万事胜意。”
方今肴怔怔的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,是天选。”
应衍颇为无奈,原本该来的不是他,阴差阳错才成了他,正好是他对接的角色,很难说不是天选。
方今肴呢喃:“殿下。”
应衍笑了笑,继续往前走,很难感受不到方今肴的防备姿态,他现在应该一头雾水。
行了一程,方今肴忽然将他拉到身后,袖中的短剑露出,他防备的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低声道:“我们好像被盯上了。”
应衍仍旧神色淡然,反问:“你猜是哪一方的人?”
方今肴不知道,太后和李臻才与他谈成交易,事还未彻底了结,他们应该不会蠢到现在就动手,但京中除了他们,他实在想不到谁会要除掉他,不惜在大街上也要动手。
暗处走出许多黑衣人,微弱的光线下可见杀气腾腾的眼睛,目光只盯着方今肴。
应衍:“好像是针对你的。”
那些人没有一丝迟疑,直直就冲向方今肴,应衍侧身躲开,那些人没有对他动手,目标明确就是方今肴,招招都是杀招,直接、暴力。
这路数应衍似曾相识。
六七个人围着方今肴,短剑划过长刀长剑,对方身手敏捷,他有些应接不暇,他看了一眼看戏的应衍,没有求救。
刀剑四面八方刺来,他堪堪当了一面,后面的只能躲闪,还是晚了一步,胳膊挑破了衣服伤了手腕。
应衍手中的扇子一合,冷声喊道:“代书。”
屋顶跃下一个少年,长剑出鞘,身躯如水蛇一般摆进了他们之中,双手持剑往下一斩,刺来的刀剑齐断,方今肴趁机将人踹开,顺势拽住代书胳膊将他拎飞起,代书反应极快,长剑扫过一圈,落地后借力翻身,剑指着到底的人。
那边方今肴也迅速夺了另外几人的兵器,将他们踹到在地。
“什么人?”
话音刚落,所有人闭上了眼,瞬间断气。
应衍几步上前拽开其中一个的面罩,长相普通,然后搜了身,无能证明身份的物件,他蹙了蹙眉。
方今肴:“像禁军。”
闻言,应衍抬眼看他,眼神有几分赞赏。
这些人动手虽然狠,但是路数干净,没有一点诡诈,像是常年规规矩矩受训形成的习惯,而且他似乎在哪见过,刚才猛地想起李致带他阅兵时似乎见过类似的招数。
代书听到他们的话,瞪大了眼:“是陛下?”
方今肴正想否认,就听应衍说:“不是没可能。”
代书点头如捣蒜,恍然大悟,“怪不得避开殿下。”
方今肴本想陛下不会如此心急,毕竟他现在是和长宥王在合作,但听他们的话一时间犹豫起来,刚才这些人的确避开了长宥王。
应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,然后继续往前走,“我明日进宫就知道了。”
代书问:“殿下,这些人处理吗?”
应衍:“不管。”
方今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,跟上他们,看应衍打着哈欠,问道:“若真是陛下?”
“是他最好,不是更麻烦。”应衍侧目看他,睡眼惺忪,“不是就意味着,你又多了一个仇家。”
他提醒:“你快想想,这些天接的帖子有没有能调动禁军的人物?”
方今肴仔细回忆,帖子能递到他这里的,多半都是些够不到李臻和太后的小人物,唯有一个鸿胪寺少卿,但他处对外事宜,非万一之时不可能调动禁军。
“没有。”
应衍低头看他手腕还在渗血,顿住了脚步,扯下一截衣袖给他包扎,方今肴缩手他紧紧拽着不让他拒绝,“明日更危险,需要我借你人手吗?”
方今肴垂眸看他包扎的动作,本就疼的伤口更疼了,忍不住皱了皱眉,闷声道:“多谢殿下关怀,我自己可以处理。”
应衍用力系了结,抬眸看见他紧锁的眉头,不由得也皱了皱眉,“有没有和你说过,疼了可以说。”
方今肴沉默,疼了可以说的时候,要在不需防备的人面前才可以。
“为难你了。”应衍耸了耸肩,将结解松一些,退一步说,“从哼一声开始。”
“嗯?”
方今肴不懂。
应衍:“不用说,你哼一声我能懂。”
方今肴睁大了眼,长宥王这是在迁就他吗?
代书翻了个白眼,小声骂咧,“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