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防止勒到伤口,宋禾拎袋子用的是没受伤的那只手,他跟在盛林涛身后亦步亦趋,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同时也防止自己跟丢,毕竟晚上似乎更危险。
盛林涛的招数来来回回就那些,宋禾还不希望自己落入其他虎口。
不知道兜了几个弯,按着孙周白天教自己的方法,宋禾倒是差不多记住了回客房的路线。
正记着,前面的盛林涛忽然停在一扇门前。
对比起旁边的歌舞厅,这扇门前极其安静,安静到宋禾能听见黑漆漆的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冲击声。
游轮平稳的差点让宋禾忘了他们在海上。
盛林涛的双手搭在门上,宋禾莫名看出他嘴角控制不住溢出的笑意以及隐忍的激动,究竟是什么让他这么兴奋?
大门被推开,嘈杂声伴随着刺眼的白炽灯扑面而来,烟雾缭绕的宛如仙境,人潮拥挤却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向开门的人。
里面的人似乎都格外沉浸,宋禾被烟味呛得干咳两声,咳嗽声完全被淹没在激情的叫嚣声中。
“大大大!”
“小小小!”
“中了!!!哈哈哈哈哈”
这里,是赌场。
宋禾没想到,游轮里竟然还会有赌场,看来他以前接触的环境还是太干净了。
环视一圈,场上没有熟悉的面孔,宋禾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乖乖拎着袋子跟在盛林涛后头。
此时此刻,他才知道盛林涛想做什么,原来他想靠赌走捷径。
宋禾在心里摇摇头,赌是最不能沾染的东西,它只会一点一点吞噬你的本心,无限放大你的欲望,赢了继续赌,输了继续赌,到最后把你洗的一干二净,一无所有。
盛林涛走这条路简直是自找死路。
“换筹码。”
走到角落的一处桌子前,盛林涛使个眼色让宋禾把袋子里的东西放上去,递给换筹码的中年男人一根烟,还非常殷勤地帮他点着火。
“大哥,我这都是古董,是好东西,出门走得急,没带现金,你看看这些能换多少。”
盛林涛带的古董其实不多,上午送了刘文海一批,剩下也就两件贵重点,当时买的时候刷的公司的黑卡,美其名曰为了打通人脉,毕竟是参加重要的活动,自然也没人会给他限额。
可再怎么样,也就一百大几十万,就算盛林涛全拿去变卖也不够,所以他没动这个心思。
但是有赌场就不一样了。
十万都有可能变成五百万,更别说是一百万。
盛林涛就是抱着这么个心态做决定的。
从刘文海这条路被堵死开始,他就已经想好了新的这条路。
“五十万。”
“什么?!”
盛林涛气的跳脚,忘记自己的伤口,疼的又蔫巴,倒吸着凉气指着其中一件古董说道:“我这一个买的时候就花了六十万了,这么好几件,才五十万?”
“兄弟,我们也要生活的啦,收你点手续费不过分吧。”
那人叼着烟,操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,听起来语调怪怪的,但能听懂。
“可是折了至少一倍!”盛林涛自然不情愿。
宋禾也觉得,这里确实够黑,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盛林涛拿他们也没办法。
事实确实如此。
“一百万。”盛林涛讨好着往上加:“兄弟行行好,等会赢了给你买酒吃,盛鼎集团听过没,我是盛家人,公司的总经理。”
“哦~”
盛林涛以为加钱有望,呲着大牙还没来得及开心,就见对方吐了口烟圈道:“没听过噻,管你什么盛家败家,在我们这里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办事。”
男人说着敲敲桌子,又翻动袋子里的古董道:“我看你也是诚心的,勉为其难给你加二十万,爱要不要,不要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啦。”
“要,要,七十万就七十万。”
盛林涛咬咬牙,最终还是妥协了,拿着七十万的筹码加入了这场赌徒游戏。
“你到那里等我,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听到没有?”
宋禾不知道盛林涛还打着什么主意,不许他靠近赌桌,也不许他离开。
“好的先生,有事你随时喊我。”
宋禾话音刚落,就见盛林涛挤进了赌桌,淹没在人海里。
“喂小子,第一次来哇?”
宋禾刚靠着墙蹲下,就有人找他搭话,他闻声望过去,是刚才换筹码的那个大哥。
“嗯。”
“我瞅你那个大哥是个笨的噻,你跟着他赚不到钱的嘞。”
“嗯。”
宋禾表示认可,点了点头。
“哑巴嘛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哼,他想赢多少的嘞?”
宋禾想了想,用手比了个五。
“五十万?那还是有……”可能两个字被宋禾摇头的动作打断,大哥睁大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咯咯咯”笑了几声后继续说道:
“就凭他,五百万?做梦噻,最多一个小时就输得精光,裤衩子带头上当口罩使嘞。”
“噗嗤。”
宋禾被大哥逗笑,很难想象盛林涛把内裤套在头上会是什么画面。
这边宋禾聊着,那边盛林涛也已经加入游戏小试牛刀。
盛林涛其实不太会赌钱,盛老爷子在这块管的严,盛家目前还没人敢顶风作案,偶尔人情往顾上玩几把也就罢了,像盛林涛今天这样,其实就是自寻死路。
若是风声传到盛老爷子耳朵里,他不被逐出族谱也要小半年回不了老宅。
可盛林涛走投无路,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若说赌场里盛林涛最熟悉的游戏,那便是□□,简单易上手,拼运气压哪一方,这种东西来钱快但也磨人,开牌前谁都说不准。
美女荷官穿着白衬衫包臀裙工作制服,手指如玉葱般水灵白皙,但盛林涛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赌桌上,已经注意不到这些自杀会让他流口水的细节了。
他没有着急出手,而是抱着怀里的筹码观望了几局。
“哎你这人到底玩不玩,不玩靠边站,别在这碍事。”
赌钱的人多,盛林涛光看不下注,挡着其他人玩,别人自是不乐意。
“谁说我不玩,我这是策略你懂啥。”
那人翻了个白眼,玩□□在这讲究策略,不是穷鬼就是神经病。
他不屑于和盛林涛吵架浪费时间,有这功夫能多赢十万块。
差不多看了五局,盛林涛自觉差不多摸清了套路,他掏出筹码开始跟着下注,百乐门就这点好,只押闲、庄、和,开牌补牌都是荷官来,他们只管下注就行。
按他刚才的观察,五局有三局都是闲赢,所以第一把盛林涛准备押闲。
他掏出筹码刚放上去,就听到有人在旁边提醒道:“喂,第一次玩?最小赌注五万一把。”
“什么?!”
盛林涛略微震惊,陆地上的赌场他还是去过的,最低的甚至可以一千一局,但游戏场地一换,竟然要五万起步。
很夸张,额头上有汗珠留下来,盛林涛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,匆匆擦掉汗水,将筹码补到五万。
“闲赢!闲赢!闲赢!”
“庄赢!庄赢!庄赢!”
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,盛林涛没喊却也握紧两个拳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牌面。
“开!”
“庄赢。”
荷官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,一巴掌把盛林涛拍醒,他没想到自己运气真就这么背啊?
“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。”
盛林涛来了脾气,五万块说没就没了,搁谁不气。
这次,他依旧压闲。
不出意外,开牌后他又输了。
就这样硬生生连输了五把,二十五万没了。
“嘿,真TM倒霉。”
盛林涛唾骂一口,掏出筹码正准备继续往上放,正纠结放哪边突然想起宋禾来,他退出去把宋禾领到牌桌前。
自己运气既然那么差,也不妨试试宋禾的,万一他运气好呢?
“看到桌上的牌没?”
盛林涛将五万筹码塞进宋禾怀里,指着赌桌把□□的游戏稍作解释,说道:“你去下一局。”
这可是五万块,宋禾垂头看向手里薄薄的筹码,五万块在这里竟然就这样不值一提。
“不行,先生,我如果输了没有钱还你。”
“怕什么,五万块老子还是掏的起的,你尽管下注,赢了赏你一万,输了不会怪你。”
虽然盛林涛说话并不怎么算数,但如今见他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去赌,宋禾也不好再推脱。
眼瞅着新的一局又开始了,宋禾瞅着赌桌上红蓝绿三个颜色,伸手将筹码放在了蓝色上。
原因无他,这三个颜色里他喜欢蓝色。
“又压闲?”
刚才压闲输了好几把,盛林涛心里没底,也不太信宋禾的手气,纯属是死马当活马医。
“开!”
“闲赢!”
“?woc,赢了?”
盛林涛有点怀疑人生,他玩了五把一局没赢,宋禾上来就赢了?
一定是巧合。
盛林涛不信邪,把宋禾赢得筹码和本金都塞宋禾手里说道:“你手里这些都压掉,去。”
这次宋禾压了庄。
自古红蓝出cp,刚才压了蓝色,现在压红色,很合理。
“开!”
“庄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