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男人也是赌场的一个管事,他听赌钱的人说,肚爷的管事只是一个挂名,跟赌场掌柜有些关系。
经常不在赌场里呆着,来赌场里赌钱谁要赢了他钱,还把人打一顿。
是个不讲理的主,徐四柱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。
“老子有的是钱,如果她能给老子生个大胖儿子,一百两也使得。”
渐渐的,又被他们的对话吸引。
100两?徐四柱惊呼出声,被走到巷口的肚爷察觉:“谁?”
徐四柱慌忙退后,不想脚踩在石头上摔了个四仰八叉。
肚爷居高临下,看着四脚朝天的人,轻蔑一笑:“就是你这个杂种偷听爷讲话。”
手朝后一挥:“打!”
徐四柱立即扑腾着爬起来,跪在地上大呼:“冤枉啊,肚爷冤枉。”
身后的两人听见肚爷的吩咐阴笑着上前。
徐四柱拼命护着头,闭着眼大喊:“肚爷,肚爷,我是有正事的,您听我讲讲。”
“噢?”肚爷来了兴致:“说说?”说不出来往死里打。
徐四柱麻不溜爬起来,谄媚道:“我仰慕肚爷已久,听肚爷要娶媳妇,斗胆、斗胆攀个亲戚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肚爷哈哈大笑,像是听到一个什么好笑的笑话,另两个人跟着讥笑。
徐四柱舔着笑,下一刻肚子挨了一脚倒在地上痛得脸色发白,肚爷面色阴狠:“你什么货色跟爷攀关系。”
“就是,你看这人长得熊样,就知道他闺女不咋地,肚爷可看不上。”
“痴心妄想,肚爷,我现在把他嘴打烂,看他还胡说不胡说。”
“别别、肚爷您息怒,我说的不是我女儿,是我侄女,不对也不是亲侄女,是我二哥二婚妻子带来的女儿,长得可好了,是我们村子里的一枝花。”徐四柱捂着肚子说得颠三倒四。
其他人没耐心要上前打他,肚爷听出了几分意味,抬手制止两人动作:“你说长得好看?”
徐四柱眼睛滴溜溜转,半抬起头:“肚爷,我怎么敢骗你,他们今天来镇上了,不信我带你们去看。”
*
徐米这几日只要出门就把钱带在身上,沉甸甸的,很不方便。
今天她趁着出门挖野菜,背着背筐悄悄饶到屋后,找了个角落挖坑把钱埋了。
为了安全她挖的坑很深,徐米回来时,白娘母女两出现在门边。
徐老太出屋,热情的朝她靠近,然后绕过她奔向后面的白娘。
“白娘你还怀着身孕,怎么还回来那么晚。”徐老太嘴上说着,手目标明确的袭向白娘垮着的篮子,白娘退后一步躲过徐老太的手。
“娘,我今天肚子不舒服了。”
徐老太瞬间被转移注意力,语气焦急:“现在好了嘛,不行去看看郎中。”
一般人生病,徐老太也不会说看郎中这话,可见徐老太对这胎的重视。
“娘,没事。我是走路累着了。”白娘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:“只好坐了牛车,娘,我现在还赊欠牛车8文钱,你给我拿钱我好还回去。”
“什么!8文。”徐老太一脸心疼,这都能买两斤粮食了。
白娘不管徐老太怎么说,只伸手要钱,徐老太忿忿回屋拿钱,交到白娘手上还叨叨:“身子不行就别出远门了,下次再去镇上买东西我陪萍丫去。”
白娘收了钱不应声,何萍面色难看。
今日天黑的特别早。
夜里冷风呼啸,黑幕中大片云层密集。
旧茅屋的稻草不挡风,冷风钻过缝隙,遍布屋内每一个角落,徐米冻得瑟瑟发抖,从背筐中取出所有衣服盖在身上。
蜷缩着身子好不容易睡着,梦中也不安稳。
徐米梦到她下河摸鱼掉进了水中,喊救命也没有人来,只能在水中无助扑腾。
奇怪的是不乱她如何挣扎,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,口鼻窒息、呼吸不上来。
就是即将丧命的一刻,徐米猛然惊醒,感觉到一团湿漉漉的布堵住了她的面部,她一使力推开身上的衣物。
滴滴答答的雨滴落在她的头、肩上。
徐米仰头,遥望一个破了大口的屋顶。
身下的稻草被打湿,徐米起身将身上盖的湿衣服放进背筐。
外面的风很大,就徐米醒来的这会儿,一阵呜呜妖风吹过,又带走一小片屋顶。
除了她睡觉的地方头顶还有好几处大大小小的破洞。
徐米提着背筐站且尚且完好的墙角,没有能换的衣裳,好在身上的衣裳没有湿,只是被盖的湿衣捂潮。
房子里没了遮风挡雨的功能,寒冷刺骨,同外面相差无几。
现在雨小风大,如若下了大雨......
地面泥土混着雨水粘嗒嗒,徐米深一脚浅一脚抵达门口,一道亮光从眼前闪过。
----轰隆隆。
雷声闪过,雨势变大。
伴着呜咽风声,老天在发威。
淹倒村庄,浸没房屋,人们流离失所痛哭流涕。
徐米瞳孔紧缩,呼吸急促,出去的脚在哆嗦。
盯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直到雷声消散很久,徐米扶着门框,慌不择路跑进雨中。
敲门声夹杂在雨声中,显得异常急躁,在正屋持续许久无人响应。
等徐米再次返回破屋时,全身湿透,头脑昏沉。
失力般靠在门边,任由其缓缓滑落。
徐米抵着唇,双手抱腿,在黑暗中努力睁着眼,意识却逐渐模糊。
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