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媳妇、媳妇,我来了。”
男人摇头晃脑,笑容猥琐,一步一近走上台阶。
肚爷对敬来的酒来者不拒,很快喝得醉醺醺,身体燥热等不及送走客人便猴急的要来洞房。
望着眼前贴着红双喜紧闭的屋门,肚爷咧着嘴直乐,随后一抹嘴角滴落的口水。
抬脚。
--哐当。
门被踢开,肚爷提步踏进屋内。
“媳妇、媳妇--”
--砰。
叫声戛然而止,男人直直到在地上。
徐米快速放下砸完人的凳子,反过身关上门,插上插销。
做完这一切,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回落。
在肚爷进来之来,她险而又险的翻过窗回到屋内,举着矮凳躲在门口。如果肚爷清醒,想必一眼就能望见大开的窗户。
危机解除,徐米小跑着奔到窗口,双手一搭,抬腿之前又快速退回来。
低头视线下落到身上的红衣,徐米眉头深拧,太显眼了。
墙角男人盛放衣物的箱子被打开,一股比屋中浓厚数倍的怪味扑鼻而来,汗臭味夹杂着酒糟味混着数月没洗的臭袜子味。
一言难尽。
就连徐米这种在草地上睡过的人都很难不嫌弃。
徐米憋气两根手指翻找一通,好不容易选出一件较为干净的,脱去自己的外衣快速换上,长的袖子裤腿卷起来,翻去后院。
几息之后徐米返了回来,踮脚的东西没找到,后院来人了。
眼见唯一的出路行不通,徐米在屋中急得跺脚,肚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,她身体里还有未消散的药效。
迫在眉睫。
突然徐米眼神落在屋门处停下。
后门出不去,从正门呢。
正门开着。
只是,怎么走出院子是个大问题。
前院都是人,邻里邻居的,谁不认识谁。更别提她要从新房出来,一冒头就会被发现。
徐米思考间,外面又来了脚步,男人大喊:“肚爷、肚爷,出来喝酒啊。”
徐米心神瞬间紧绷,拾起凳子。
“肚爷。”来人又喊了一声,剧烈拍门,徐米脚下一软,凳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徐米脸色煞白。
门外人动作停住,徐米也僵在地上。突然外面人发出不怀好意的笑,“哈哈哈,肚爷你也太心急了。”丝毫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等脚步声消失,徐米才像是活过来般眨了眨眼睛,把放在肚爷脖子上的手撤回来。
不行,必须立即走。
可是怎么混出去呢,徐米乱转的眼睛定格在床头柜的煤油灯上。
*
院内热火朝天,喜气洋洋。
其中一位吃席的老大娘,不经意间抬头,看见空中飘着白烟。
眨眼间,白烟发黑,升高变大,浓浓黑雾笼罩半空。
“着火了。”老大娘指着。
院中吵闹,旁边的孙子没听清奶奶说的话,大喊着问:“奶,您说什么。”
“后院着火了。”老大娘扯着嗓子回。
这次孙子听见了,“什么着火了!”
孩童尖利的声音宛如一锅热油滴到水里。
恰到好处的一阵东风吹过,火光冒得很快,后院燃起了一大片火海,前院也受到波及。
浓浓烟雾中,院子里的人乱成一片,携家带口纷纷往外跑。
徐米在后院放完火回来,看时机成熟,捂着袖子要跑出去,路过昏倒的男人时。
想起在后院听到的话和自己腰间的青紫,忿忿抬脚踢在他腰上。
*
“追,她跑不远。”
“抓活的。”
“谁先找到给十两银子。”
领头的人一身红色喜服的男人,捂着头,脖子上有一道极轻的青色掐痕,面相阴沉凶狠。
正是着火后被叫醒的肚爷,他身后跟着独眼还有几名青壮年男子。
肚爷醒后发现家里不止起了火,新娘还跑了。
整个人怒不可遏!
这个贱人,他饶不了她。
于是,一刻都等不了的肚爷留下瘸腿带着人灭火,自己急不可耐出来抓人。
抓到了先把腿打断,等玩够了卖进楼子里,还有徐四柱,肚爷阴笑,他也不会放过。
跟来的男人们听不见肚爷阴暗的心里活动,在听见十两银子时俱是眼睛一亮,举着手中的棍子卖力在草垛中打打戳戳,不放过任何一个藏人的地方。
大家只顾着逃命,慌不择路,徐米这个陌生面孔出来没有引起任何怀疑。
村子里小路繁多,徐米逮着人少的地方走,走着走着感觉脚步异常沉重。
药效上来了!
好困,眼皮好重。
“她没穿嫁衣,一个女的都不能放过。”那边肚爷突然想到了丢在地上的红色嫁衣,大吼一声。
徐米猛地睁开眼,迷蒙的双眼恢复一丝清明,她听见了肚爷的声音。
他没去灭火,徐米的拖延计划失败了。
嘈杂的脚步声离她越发近,很快她是迟早的事。
在这个村子里她不止不能被肚爷找到,只要有一人看见她,就有暴漏风险。
如今之际,最好去山里熬过药效。
徐米仰头望了一眼山的大概方向,慢慢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