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了两个弯来到村尾,这时的徐米两条腿上像挂了两块石头,每迈开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感受着逐渐失去控制的腿,和不远的山林,徐米眼里散布着绝望。
最终,徐米跌坐在地,哆嗦着手拾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头,窝在掌中。
心底藏着阴冷的寒光。
‘哼唧、哼唧。’
哪来的猪叫。
还不是一头猪,此起彼伏的哼唧声不绝于耳。
徐米慢慢抬头,发现了一车猪,被牛车拉着。
猪肉、好多猪肉,馋肉的徐米舔了舔唇。
下一瞬,徐米狂喜,她意思到,这很有可能是要去镇上、或者县城卖猪的农户。
当即,徐米又充满了力量,踉跄着走过去,爬到车上。
猪群看见这个奇怪的生物好奇的凑上来拱来拱去。
徐米推开温软的猪头,缩到车子里面,放心昏睡过去。
*
村子一角。
朱霄收完猪付好钱,只见养殖户在一旁欲言又止,几番抬头督他,一副我有话说快问我的样子。
朱霄没有好奇心,径直往牛车方向迈步。
养殖户大叔:“......”
他快走几步,堵在朱霄面前,朱霄抬眼直视男人。这一眼,把徐大叔积攒多时的勇气驱散,战战兢兢商量道:“你、能不能把我剩下的猪也收了。”
杀猪匠面冷话少来这收过他几次猪,徐大叔不是多话的人,两人一个收钱一个赶猪配合默契。今日,要不是实在有事相求,徐大叔也不敢轻易和他搭话。
“我给你便宜。”
“不要。”朱霄语气冷漠。
猪收够了。
“朱兄弟,你全收了吧,剩下的五只猪10斤肉我给你便宜1文。我这些猪都是精心喂养,肉紧实又好吃,买过我猪的人没有说差的,真的。”徐大叔急切推销自家的猪肉,甚至不惜亏钱,按照他的便宜力度,最少也要损失150多文。
朱霄依旧不为所动:“够了。”
徐大叔失落垂下眼。
付氏生病,朱霄一连好几日没开店,银子只进不出,因此他想法子接了个大活。
方家老夫人办大寿,要15头猪,朱霄今日从寅时起就在忙着到处收猪,加上这家的两头就满了。
这一趟活50两银子,这月不用发愁。
朱霄打算等请好照顾付母的人再开摊,猪收多了没人照顾。
知道没有希望,徐大叔面色愁苦,捂脸痛哭:“孙子,我可怜的孙子啊,爷不能带你去看病了。”
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,铁骨铮铮,像个孩童似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莫名让人心酸。
朱霄正走向车子的腿脚停下,转头,面无表情开口:“我都收了。”
徐大叔悲不自已,哭得双目通红,听见声音迷茫抬头,憨憨发出一句:“啊!”
朱霄微挑眉稍:“不卖了?”
徐大叔反应过来,一叠声喊,“卖、卖。”随后快速把猪圈里的猪赶到牛车上。
拿着到手的钱,徐大叔陷入沉默:“朱兄弟,您给多了。”他说了给便宜。
“没错。”
徐大叔哽咽,“谢谢您的大恩大德,我给你磕头。”双膝一软就要跪下,被朱霄手疾眼快拦住。
“不用,好好养猪就行。”
徐大叔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深受感动。
一个相处过几面的陌生人尚且能大发善心,同一个村子朝夕相处的乡里却想要趁人之危。
廉价收走他家的猪。
朴实的徐大叔下定决心,他要把以后养的猪都卖给杀猪匠。
*
朱霄收好猪,赶着牛车慢悠悠行驶在村中大道上,路上吵吵嚷嚷的人走来走去,好似在找什么人。
朱霄看了一眼收回视线,继续赶车,突然猪叫声中窜入一个别的声音入耳。
“站住,前面赶猪的站住。”
“站住。”
肚爷正处在盛怒中,喊了几遍,前面的人还对他爱不搭理,这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他三两步跑到车前,想给不长眼的人一个下马威,怎奈他头部有伤,这一动作牵扯到头上那个的伤口。
那瞬间天旋地转,肚爷捂着脑袋缓息。
朱霄勒停缰绳,俯视几人:“有事。”
“肚爷叫你没听见,耳朵聋了。”独眼气势汹汹:“你看见一个皮肤白,长眼细眉长得好看的女人了吗。”
“猪叫、没听见。”
“你-”独眼气死了,这是说他们是猪。
肚爷缓过那阵头痛,怒火中天,这是不把他肚爷放在眼里。他上前一步,预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胡子,视线无意间落在男人身后,顿时眼神粘在那群嗷嗷叫唤又肥又大的猪群上离不开了。
眼里都是贪婪。
猪可是好东西啊,又能吃又能卖。
他的房子被烧,损失惨重,现在都不知道火灭了没。
这就是老天给他的补偿。
这一眼,肚爷就给猪定好了归属。
这杀猪匠收的是徐家的猪吧,原本他就看中了那家养的猪,只是徐家人不识好歹不愿卖给他,如果他一分不给照样收入囊中。
肚爷昂着头颅,大发慈悲道:“车留下,你走吧。”
“不好吧。”跟着的人群中有人提出异样,肚爷大手一挥:“每人分50斤猪肉。”
这下所有人没了异议,眼神灼灼的望着猪群,俨然把其当成自己的所有物。
朱霄眸色变深,握着缰绳的手用力。
独眼吃了瘪,不想那么容易放过他,抹眼药:“肚爷,这小子不把你放在眼里,怎么能如此轻易饶过他,有损您的威望。”
肚爷哼了哼鼻子,觉得独眼说的有理,他抬额示意车上的人:“你,下来给我磕个响头道歉。”
“抢劫?”朱霄话落,人已经下了车,朝着肚爷的方向步步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