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中洗手,洗手水倒进夜壶,徐米去到厨房,掀开锅上的木盖,锅中有小半锅热水。这是她洗澡剩下的,她给烧开了就是想着过后可能有人要喝水。
她舀上一勺到碗中,尝了一口凉了。
蹲下身,点燃灶火。
一炷香后,付母感受着手中的温度,惊道:“是温的。”
“对,姨母你咳嗽喝凉水不好。”
付母端着温水,小口抿着,一直把小半碗喝下去。
她不好意思道,“小米,你刚来就让你大半夜忙活,辛苦了。”
徐米笑了:“姨母你这说的什么话,您生病,我照顾你是应该的。再说,也不辛苦,睡觉前我想夜里您也许需要温水,就在厨房里温了一些。时间长有些凉了,添了一把火的事。以前我娘生病半夜就常需要喝水,大夫说多喝水对身体好。”
付氏好奇问:“你娘也生病了?”
“...嗯,她病了很久,如今不在了。”
付母张了张唇,“节哀。”暗讨自己说错了话。
将碗交给徐米,除了节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。
只在心里下定决心,以后好好关心这可怜的孩子。
只是,她现在还需要别人照顾,何谈照顾人?想起自己不争气的身子,付氏慢吞吞滑进被窝中陷入低落。
徐米怕付氏在问东问西,自己没法编,沉默着出屋送碗,也没发现付母敏感的内心。
到了厨房后,锅中水还热着,她也舀了一碗喝下去。
将刷过散了味的夜壶拿进来。
脱衣服躺进微凉的被窝中闭上眼睛。
一夜天明。
*
翌日,朱霄起身,出了正屋刚步入院子,厨房就冒出一张灿烂的小黑脸。
闪眼的八颗大白牙晃人眼球。
徐米笑吟吟,她可是一直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,绝对在杀猪匠一醒来她就出现:“朱大、不对表哥,厨房有热水,洗脸正好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习惯洗冷水脸。
朱霄迈步走向水缸。
面对男人的冷脸徐米已经习惯,颠颠跟在后面,看见他拿着木勺想去缸中舀水,不好意思道:“那个,水缸里的水我用完了,不知道去哪里打,你跟我说,我现在就去打。”她迅速捞起旁边一只木桶。
朱霄终于正眼看过去,徐米忙露出笑,下一秒手中的木桶被男人大手夺走。
一个到他胸口的小丫头,拎着足有半个身体的大桶,大言不惭要去打水,朱霄冷嗤。
低下头淡淡警告:“记住我昨日和你说的话。”这黑丫头未免在他家过得太自在了些。
男人说完拎着两个木桶出门,徒留徐米呆愣在原地。
记住什么,今天离开?
徐米垮下脸气冲冲走进厨房。
锅中微烫的热水是徐米一大早起来用水缸中最后一点水烧的,微微烫肤又来洗漱最好。
特意准备给朱大叔母子。
徐米一边将热水舀进木盆,一边气愤的想。
你去用你的凉水吧,热水我用。
徐米虽然对朱霄的不近人情感到气愤,心中还是想着怎么留下来。
不知道打水的地方在哪,徐米感觉不远,因为杀猪匠没多会儿就提着满满两桶水回来了。
昨日徐米见和他熟悉的男人挑水用扁担,男人不用,当然也可能没有。
只是一顿吃那么多肉不像买不起一个扁担的人,只能是因为用不上。
这两个桶比昨日男人挑着的木桶要大上一圈不止,杀猪匠他一手一个,颇显轻松,水也没有洒出去。
徐米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,真真切切见识到他的力气。
朱霄提来水,倒进水缸,再出去两趟,水缸便满了。
他丢下桶,望向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:“黑丫头。”
闲得拔草,实际偷偷摸摸的观察他的徐米。
忿忿扭断一棵无辜的草苗。
你才是黑丫头,你个大胡子!
朱霄皱了皱眉,走进几步:“黑丫头!”
“啊!”小丫头抬起脸,露出一张迷迷瞪瞪的眼:“朱大哥,你说什么。”徐米改了口,表哥都叫过了,再叫大叔不合适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,你看着点我娘,有事去隔壁叫人。”
哎呀是这事,装傻的徐米立即眼神清明,语气坚定:“交给我就好,朱大哥你快去吧,不着急什么时候回来都行。”最好今天不回来。
朱霄‘嗯’一声,又问:“夜里你们在屋里干什么。”他听见脚步声和模糊的对话,持续响了许久。
徐米惊奇,原来昨天他也醒了。
“姨母想喝水,我去厨房烧水。”
朱霄盯了她一会儿,徐米巍然不动,他如果想问付母何必来问她。
何况付母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晕倒的事,徐米有恃无恐。
“还有呢?”男人不信。
还有?徐米眨眨眼:“姨母说我勤劳能干,想留我当她女儿。”
徐米对着他的视线,满是期待。
让我多留几天吧!
朱霄淡定自若移开视线,转身走人。
徐米黑脸:走了、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