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问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徐米晃了晃篮子:“家里没菜,粮食也快吃没了,我来采买。”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。
朱霄张了张唇,还没说,徐米就像知道似的:“姨妈我拜托有牛嫂家的福子看着。”
见朱霄没什么要问的了,徐米说:“表哥,你有什么喜欢的菜嘛,我好买菜。”
“肉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朱霄思考了一瞬,坚定道:“肉。”
前面有人买肉,朱霄转身给人切肉,徐米等在一旁思考,既然他那么喜欢吃肉,那减去一道素菜,做三道肉菜好了。
清炒荠菜、萝卜炖肉、茼蒿炒肉、去掉的那道素菜就换成红烧肉。
徐米定下菜品,筐中一沉,是朱霄放了一块大肉进去,徐米目测有两斤。
“都做完。”
“......好。”那是很爱吃肉了。
徐米跟男人汇报她的打算,询问意见,“表哥我打算做四菜一汤,家里有萝卜、可以做一道萝卜炖肉,再来一道茼蒿炒肉和红烧肉,素菜就做清炒荠菜,然后给姨母做一道养身芡实莲子粥,莲子是药材可以贵一些,你认为怎么样?”
朱霄平日的伙食是两菜一汤,这黑丫头竟然要做四道菜,他惊了一下,然后就是满意。
朱霄没意见,“红烧肉?”
听见他对这个感兴趣,徐米提了提嗓子,想着赵嬷嬷的话:“红烧肉要选肥肉相间的三层猪肉,肥多瘦少,这块肉就不错。然后先将肉下锅焯水去掉腥味,用糖炒出来糖色,空锅炒一次肉,然后用八角、桂皮等一起煸煮。做好的红烧肉肥而不腻,肉块颤巍巍,油汪汪,入口极烂,色泽红亮......”
徐米咕嘟一声,也被自己的形容馋到。
奇怪,朱霄也不是没吃过这道菜,一道一般好吃的肉菜,怎么在这丫头的嘴中成了神仙味道,勾得他心馋。
“我要一斤肉。”
一位小妇人出声买肉,朱霄听得入神骤然被打断,眉眼浮着一抹烦躁,眼神给过去时显得很凶,让对上视线的小妇人心口一紧,颤巍巍道:“不、不”要了。
“不要了。”朱霄语气不佳。
打断他之后不要了。
要还是不要,小妇人欲哭无泪:“...那,要、要一斤。”呜呜,以后不来这买肉了。
“十五文。”
小妇人像被野猪赶似的,慌忙掏出十五文钱放在案板上,小声加了一句:“给够了。”拿了肉忙不迭走人。
这个小妇人走后,又来了几位买肉的,朱霄一一卖肉收钱,等忙完一低头,发现黑丫头还在这。
“怎么还没走?”还不快回去做肉。
徐米嘴角下拉,朝他伸手,朱霄怔了一下,没理解什么意思。
徐米挥了挥手,横眉怒眼:“银子,买饭的银子。”没银子还想吃肉,吃土去吧。
朱霄冷脸尴尬,眼前的小娘子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。
徐米:头发不是气的!
朱霄转身,在盒中抓了一把铜板,没第一时间交出,掏出怀中的荷包,装进去,又抓了一把,直到荷包满登登的,拉绳口系好。
徐米接过手,荷包是一块青色的素色面料,冷淡的像他那个人。
随即篮子又是一沉,男人再次丢了一条肉进去,比刚才的肉块还多。徐米仰头,男人一本正经回答:“咳,多做些。”
杀猪匠给她的铜板足有300多,银子在手,徐米依旧不改抠搜本性。
朱家厨房都是精米,哪家富户经得住这么吃,再说杀猪匠一个小老百姓,还要养生病的老娘,想也知道手头不宽裕。
偏偏他出手阔绰,徐米真怕到时候他想留下自己却苦于没钱付工钱。
这是万万不行的,徐米眼神一厉,吓得旁边的米铺小二缩了缩脖子,小声嗫嚅:“顾客,这价格不能在低了。”
“那我去隔壁买好了,以后也不来你这店里。”徐米扭头要走。
“唉,唉,姑娘好说。”中年掌柜连忙拦住,男人浸淫生意多年,小二只看徐米长得其貌不扬,穿得也老气横秋,他却一眼就望进了徐米盛着大肉的提篮。
一般的人家可不会这么买肉,因此掌柜确定这姑娘应是哪家的丫鬟,主家是个有钱的主。
这样的贵客可不能便宜对家。
徐米顿住脚步,掌柜脸上带笑:“我保证给姑娘个最低价。”
蒸米饭碎米和精米一样,她要了二十斤碎米、几斤面粉,杂粮。最后精米也买了两斤,这是给付母熬煮喝的。
一共花费256,掌故的给抹了个零头250文。
6文钱能买不止一斤杂粮了,徐米很满意,又在集市上花了几文钱买其茼蒿和荠菜。
再去杂货铺买酱油、姜、蒜等,这些都不便宜,全买完徐米手中还剩下60来文。
真真可谓花钱如流水。
*
县城的药铺有三家,徐米现在走的这条街有一家安济堂,牌匾高大铺子不小。
给她抓药的是一个皮肤白样貌端正的小学徒,学徒年岁不大,徐米说完要用的药草后,他转过身拉开身后的几个黑匣子,手伸进去随意抓取几下,放进油脂包一系。
放在柜台上:“50文。”姿态十分随意。
徐米看看眼前的药包,又看看他,眼神怀疑。
小学徒眉毛一横,显出几分骄蛮来:“怎么,你不相信我。”
当然,徐米半点不给面子的点头,伸出食指指了指柜台上的小称:“你连那个都没用。”
多参傲气张狂的表示:“那是废物才用的,你那几位药那么简单,三岁我都能给你抓的一分不差。”
“我要称。”徐米寸步不让。
多参叉腰:“嘿,你这黑丫头,怎么听不懂人话。除了李大夫,我是安济堂抓药第二准的人,整个县城谁不知道,从来没人要我用称来称。”
“我不知道,我不买了。”徐米脸色难看。
“多参,给她称。”看病的后帘子内响出一个老者的声音,多参委屈的喊:
“祖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