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酱好吃的关键其一是火候，二是香料。
火候徐米能控制，香料家中却没了。
徐米把自己费尽心机藏起来的银钱又挖了出来，取出一两银子后将剩下的钱依照原样放回。
杀猪匠给的是两粒整银，正好可以出去换些碎铜板。
银子放进怀中，徐米提着外出的篮子走到墙根，低声喊：“福子、福子。”
夫子有事外出，这几日福子放假在家。
一大早，他拿着木棍在院中玩耍，忽然听见有人喊他。
小人动作停了一下，待听清楚了喊他的是谁，继续举着木棍毫无章法的劈劈砍砍。
没喊来人，于是徐米加大了音量：“福子，福子，我是你米姨.....”她进屋前听到了福子的说话声，知道他在院子。
“不是。”小男孩恼怒的声音伴随着靠近墙边的脚步声。
福子用木棍打了一下墙壁，语气不佳：“别喊我。”他才不是这个丑丫头的外甥。
徐米踮脚探出墙头露出一双灵动双眸，彷佛看不出小孩的不喜，笑着招招手：“我要出门，你能来这帮忙照看一下付奶奶嘛。”
福子斜眼傲娇：“我为什么要帮你？”
徐米想了想，说：“昨天的肉味香吧？”
“那是你做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
福子鼻尖似乎飘过昨日让人抓心挠肺的肉香，他用木棍杵地，抬脚对上徐米的眼睛，咽了咽口水期待的问：“你要给我吃。”
“没有。”徐米摇头。
福子马上变脸，转头要走。
“别走、别走啊。”这小破孩变脸真快，徐米赶忙拦人：“没有红烧肉，不过有别的好吃的，比红烧肉还好吃。”
原来昨日的肉叫红烧肉，听着就好吃。福子刚在心里发誓不理会徐米，转瞬又被她的话吸引，回头问：“什么好吃的？”
徐米哼笑一声，拿捏起来：“秘密，你说帮不帮吧。”
不等他思考，徐米威胁：“等我去找你娘你可想吃都没有了。”
“帮！”福子说得斩钉截铁：“不过你不能告诉我娘。”
徐米心下暗笑，脸上却表现的犹豫不决。
福子急了，忙返回到墙边，跳起身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：“约定好了，谁说谁是狗。”
徐米没防备，掌心被福子这样没轻没重的按压在坚硬墙砖上，轻‘呲’了声，抬手一道红印。
福子有些心虚：“你快回去吧，我给我娘说一声就过去。”话没说完，已经跑走。
*
福子看顾过付母多次，徐米也不用特意叮嘱，等他一来就出了门。
因着心中有成算，她回来的很快。
一进家门，就听福子跑过来抱怨：“你来得真慢，好吃的呢。”
一路快走，来回不过三刻中，就这还被嫌弃慢。徐米也不惯着他，赶人：“现在还没有，你回去等吧。”绕过他走向厨房。
福子跟上去，鼓着塞控诉：“你说有好吃的。”他深觉受到了欺骗。
“我这不是还没做好嘛，一会做好了喊你。”徐米还不至于骗个小孩，再说这次骗了下次怎么找人干活。
福子盯了她一会儿，感觉她平静的态度不像骗人，内心相信了几分。
只是他从徐米出门就心心念念她说的美食，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饿，还要回家等他等不了。
他要在这等！
旁边小孩一动不动，徐米偏头看去，福子梗着脖子念念有词：“不行，你骗我怎么办，我不走。”他要第一时间吃到！
不走就不走，徐米扭过头把篮子里的香料拿出，香料用得多，她这次买了不少。
留下一半用来腌肉，剩下的包好放进橱柜。
福子本来相信了徐米，但是看着她从篮子掏出一堆不能吃的难闻木碎、草叶等，内心的信任消弭殆尽，只觉得这是一个哄骗人的大骗子。
一瞬间，他气得眼圈都红了：“你这个骗子，还说什么好吃的，这东西狗都不吃。”
“你骂我表哥是狗！”徐米也生气了，转身对着福子。
福子脑中一白：“-嘎。”
他的火气发到一半被强行打断，这口黑锅砸下，福子眼泪险些瞟出来，说话都带着哭腔：“我什么时候说、说朱大哥是...来。”
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！
偏偏徐米有理有据，“这东西是我表哥吃的，你说狗都不吃，不对你不是骂我表哥是狗，你是说他狗都不如。”
“我没有，你你--”福子气得差点晕过去，小手抖个不停，他指着这些香料：“我是说这不能吃。”
徐米笑眯眯：“好呀，你一会别吃。”正好节省了。
福子想他才不吃呢。
“不是说不吃吗，你怎么还不走。”徐米嫌弃，厨房空间不大，他呆着碍事。
本来想走的福子：“你叫我走我就走，我偏不走。”他倒要看看这弄得什么鬼东西。
不走就不走，徐米的时间也不是用来和小孩吵嘴的。
忘了眼外边的天色，该给付母熬药了，徐米拎着放在柜底用布袋装起的肉和胡萝卜一起去外面清洗。
福子看她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掏出十斤肉，惊得目瞪口呆，呆呆的问：“你还做这个。”
“嗯。”徐米搓洗着胡萝卜上的泥土，答得漫不经心。
有肉为什么要弄那些羊吃的草料子，福子小小的脑子不理解，但是他好像隐隐约约知道冤枉了徐米，舔着脸说：“那个，别忘了也有我的一份。”
徐米停下，扭头好笑道：“你不是说不吃吗？”
“木头我不吃，肉我当然吃。”福子理所当然。
肉不吃是傻子。
你想吃就有了，“不给。”
福子急了：“我帮你干活了。”
徐米不答，洗完萝卜开始洗肉。福子是真的馋，昨日里朱家上空香味飘了好几个时辰不散。
一户压百户，巷子里其他人家的做饭香气几乎等于无。
小孩吵嚷哭闹不止，大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着咽口水。福子也是其中一个，甚至他觉得两家人关系那么好，想让他娘去要，迎来了一顿竹编炒肉。
现在屁股还疼呐。
福子扭扭捏捏：“那个，我下次再帮你干活，这次能不给能我吃点。”
徐米眼一剔：“还用下次，熬药会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