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霄一脚踢飞胡大后,转头对徐米急声训斥:“你怎么不知道躲,傻了吗?”
如果他来晚一步,或者路过时没有多看一眼,徐米这小身板会不会被打死。
男人的疾言厉色中夹杂着他都没发掘的担忧与后怕。
徐米像是感受到了他话语里未明的关心,眼眶中的红血丝慢慢褪去,迟钝的歪了歪头后,又点点头。
“傻了。”
应该是傻了吧,要不她怎么感觉杀猪匠在担心她。
闻言,朱霄眸色一沉,周身气质变冷,再一次望向两人的目光带着凌冽杀意。
胡大看见朱霄出现时的那刻便懵了,被他踹飞后更是吓破了胆,强忍着断掉肋骨的剧痛艰难爬起身,想搀扶着胡婶逃离此地。
刚到达胡婶身边他就撑不住身子打摆,还是胡婶反应麻利爬起来,扶着儿子虚弱的身体。
如果那一脚是力量的震慑,如今就是精神的恐吓,他真的想杀了我们,胡婶母子两心中不约而同升起这个念头。胡大一个壮硕大男人吓得嘴唇打颤,胡婶的嚣张气焰也荡然无存,她猛然意识到,往日她自以为杀猪匠的好脾气也许只是没有惹怒他。
胡婶母子胆战心惊,方一见朱霄身子微动,胡婶不可控制的发出一声凄叫。
“打死人了,打死人了。”
随着胡婶大嗓门的声音,巷子里陆陆续续响起了开门声,接着是踢踏脚步声。
徐米听到巷子里的动静,害怕闹大对杀猪匠不利,手疾眼快扯住他的衣袖。
这时有个脚步快的先冒出了头,大喊:“是杀猪匠、杀猪匠杀人了!”
巷子里陡然一静。
跑步声、推门声全都不见。
朱霄停下,冷笑一声,语气轻飘飘却极具威慑力:“以后再过来,我饶不了你们。”
胡婶母子两劫后余生,赶快逃离了此地。
*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静默无声,加上空无一人的小巷。
气氛更显缄默。
朱霄突然开口:“今日的事不会发生了。”
徐米没听见他说话,抵抗肩上的疼痛就花费了她全部的精力,对外界的感知变得十分微弱。有人或许会觉得徐米这样受伤不哭不叫像个怪物,但是她自己知道哭闹无用,最多只会惹得徐二柱的担忧。
徐米受伤时脸上几乎没人任何其他表情,只有一双朱唇紧紧抿起。
朱霄转身,望着她低头呆愣的模样,放缓了声音:“吓到了。”
徐米这次听到了,她摇摇头,牵动了肩膀上的伤,肩膀僵住极轻的抽了一口气。
这动作十分细微,但还是让一直盯着徐米看的朱霄有所察觉,视线在一边肩上停留几秒,他大步走到她身边,问:“你受伤了?”语气已然十分肯定。
朱霄没有看见胡大打她那下,徐米的表现也不像是受伤子,亏他自罔来得即时。
如果不是他观察细致,只怕也发现不了。他胸腔起火,记住了胡大,抢过小姑娘手中提着的篮子:“问你话呐?”
平日话挺多,该说的时候反倒不说了。
朱霄生气,声音也带着火气,粗声粗气。
徐米垮的篮子被夺,又听见男人的厉喝,不理解事情起因是因他而起,却对她那么凶,好似她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。
心里也憋上来一股气:“小伤,没事。”
绷着脸说完快走几步,重重推开朱家的大门走进去,
院中的有牛嫂看见徐米回来,站起身拍拍屁股:“徐妹子你可算回来,家里喊我吃饭了。”
徐米压下心头的无名火,抿起一抹笑:“嫂子你快回去吧,我不留你了。”
徐米走到院中石桌前,把神情疲惫的付母扶起,朝屋走去。即将进屋时,她回头看见杀猪匠和有牛嫂在门口说话。
付母也瞧见了,轻声道:“有牛给霄儿说了一桩大生意,她就是来说这事的。”
“噢。”徐米随意应答了一声,把付氏扶到屋内,伺候她睡下,走出东屋。
在正堂屋门口,朱霄正好进来,两人打了个对面。
四目相对间,徐米发现朱霄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。
朱霄在门口遇见有牛嫂,被逮着说了几句话,涉及生意上的事他多听了几耳朵。
不成想一个眨眼,他就看见徐米肩膀上受着伤还逞强去扶人,真是找死不嫌命大。
偏偏当事人徐米一副没事人一样。
徐米只看了一眼朱霄怒火中烧的眼睛,就低下头,快速绕过他出去。
朱霄‘哈’的发出一声气音,气笑了,当他感知到自己好似在生气后,又很莫名其妙。
他为什么要为黑丫头生气。
朱霄板起脸,不,他才没有生气。
厨房中,徐米刚生好火,听见门外有脚步声,是朱霄走了进来。
徐米刻意没有回头,起身往锅中放肥肉煸油,杀猪匠是卖猪的好处就是肥肉要多少有多少。
她喜欢吃油大的菜,是以每次做菜都放许多油,看着油滋啦啦冒响,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。
“--砰。”
突如其来的巨响,惊得徐米愕然回头,一个篮子静静伫立的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