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送篮子的人已然消失在门口。
徐米想,果然沉默是对的,杀猪匠这么生气她搭话保不准会挨一顿骂。
重要的是她心情烦躁,就怕控制不住自己同他争吵起来甚至动手。
想到自己的怪病,徐米瘪瘪嘴,一股无力感把她包围…………
----噼啪。
一滴热油溅到手背刺痛的灼烧感让她回神,徐米忙端起一盘备好的菜下入锅。
馒头、粥徐米在出门前已经做好,炒菜的途中热着馒头和粥,等菜好馒头和粥也热好了。
徐米喊了两声吃饭了,没有回应,脚步声也没有。
徐米只觉得他在气头上,不想过来端碗,气性大的男人,她暗讨一声。
老大个子,心眼还不如针尖大。
心里骂骂咧咧的徐米端着一盘馒头送进屋。
一路走来都没看见杀猪匠,难不成气得进屋了,徐米放下簸箕,走到西屋门前,握着拳头虚空对着门挥两下。
像是打在某个人的身上。
徐米微微出了口气,才不轻不重敲了敲紧闭的门:“吃饭了。”
“吃饭了。”
徐米又敲了好几下,不见开门,连一句回答都没有。
此刻徐米真没一走了之,但她还要吃饭,口中喊着我进来了,手下已经推开了房门。
打开了一条宽缝,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他出去了。
*
“朱兄第,你怎么来了。”有牛惊讶。
后门的门房说有人找他,张有牛来时还好奇是谁。
见到朱霄,他明了了:“你是想问陶管事家订席面的事吧。”
“这么远,你还特意过来,等我回家在问就是了。”有牛念叨一句。
朱霄不是特意过来的,既然他这样以为,他便点了下头。
“姓陶的乡绅来县城没几年,但是挺有钱的,一来就买了二百多亩地。就是那次方老妇人的寿席,他也在,这次他家办宴席--”说到两百多亩地的时候有牛还吸了一口气,接着说:“昨日他家管家来府中找我说想找你订八头猪办宴,还给了我10两银子赏钱,可真大方。”
他往怀里摸着,想分出一半,在有牛看来,这赏钱本来就是因为朱霄才得,一半他拿着都虚心。
只是朱霄恐怕不会都要。
事实也是如此,朱霄抬手,并不要有牛分的银子,问:“专程来找你。”
他的店铺虽偏,打听一下也不是难事,却派管家来有牛的主家,朱霄感觉奇怪。
有牛不明所以,点点头:“对啊。”
说完他想起一事:“对了,我家老爷还在那次席面上夸赞猪肉新鲜,你凌晨现杀的肉能不新鲜嘛。”
有牛一点没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,满满都是猪肉必然是新鲜的自信,毕竟他亲眼所见亲自参与,没人比他更了解。
朱霄又问:“陶乡绅和你家老爷关系怎么样?”
涉及到主家,有牛总算张了点心眼,左右张望一下,见没人,才悄摸摸的:“陶老爷最近经常来找我家老爷,他家夫人也请我家夫人去看戏,我听府里的人都议论说陶老爷有求于我家老爷,所以才那么殷勤。”
有牛也算有点了解朱霄,平白无故他不会那么问,想到什么,他抖着手还拼命压低声音:“你是说找你订猪也是因为我家老爷。”
朱霄给他一个眼神:“不然呢,他家订猪不直接来找我反而绕一圈找你,是为什么。”
为什么,平心而论,他就起了个中间传话的作用,陶乡绅家里有的是下人,直接让管家去找朱霄,赚钱的活朱霄能不接?至于多出十两银子嘛。
有牛不善动的脑筋缓慢转了一圈,试图找到其中的关联,陶乡绅找朱霄透过他。他和朱霄、他和陶乡绅的关系就是----他的主家田老爷。
有牛恍然大悟。
田家在县城扎根数十年,生意遍布扬州,老爷田广誉早年间中过举才,为人精明却乐善好施。因为同如今的县令一年下过场,很有几分交情,生意人没有不想和他交好的。
这么说陶乡绅找朱霄买肉是假,想通过朱霄讨好他家老爷是真,只是他怎么知道朱霄救过他家老爷呢。
有牛一拍额头,是了、是了。陶乡绅能知道他与朱兄弟是邻居,一定也有法子打听他家老爷的事。
有牛望向朱霄,没了一开始的喜意,懊悔:“朱兄第那怎么办,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些,要不我去回绝了。”
朱霄不答反问:“陶府管家走了后,你家老爷是什么反应。”
“老爷的事哪能让我知道。”有牛老实摇摇头,他家老爷人忙事多,当初能亲自提携一句已经让他面上带光,虽然他只是一个马棚的小管事,人也怎么不聪明。但是因为有老爷亲自发话,从没人敢找他的麻烦,有牛只用操心怎么把马养好。
不过好在时间短,昨日的事有牛都记得,虽然田老爷没叫他,但是府里的大管家在开会的时候提了他的名夸他养马养得好。
有牛将这个说给朱霄听,忐忑的问:“这个算嘛。”
朱霄眉宇一点点松开:“无碍,你主家应该是同意了。”
“同意。”有牛震惊的张着嘴巴,不可思议,他家老爷都没说,朱兄弟怎么知道的。
朱霄不止知道田老爷同意了陶乡绅所求之事,还知道这一趟他能赚不少。
既然这事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牵扯,他就接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