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子,你是来找有牛的?这不是我家,你找错了。”有牛嫂说着就要往自己家门领。
全子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,长得精神,他在长有牛手下也是个马夫。
“小的刚从您家出来,老爷他突然有急事去外地,管事的也跟着去了。托小的来带话,不一定几天回来,然后还有小的给朱郎君带句话。”
“哦哦。”有牛嫂点点头表示知道,她男人是马夫,外出是常事。她看了一旁的徐米,道:“这是朱兄弟的表妹,你有什么话跟她说也一样。”
说完,有牛嫂推门进家。
“朱家妹子,管事的说他临时外出没法子帮朱郎君杀猪,让他再找个人。”
说完,全子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,徐米看过去,他开口:“那个我还有一个兄弟,闲散在家,干活是一把好手,可以来帮忙,妹子能不能帮我问一下,银子也不要多......”他听说有银子拿心中就升起了这个主意,自告奋勇前来。
殊不知徐米听见银子也打起了念头:“不用。”
*
徐米进入院中,听见浴房里哗啦啦的水声,杀猪匠在洗澡。
她心中有事,也不困,坐在正屋凳子上等他洗完。
冬夜的风很凉,门又没关,冷飕飕的风肆无忌惮的往身体里钻,没一会儿,徐米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冰雕。
她瑟缩着站起身,要去关门。
徐米没点油灯,估摸着要到门口伸手摸了一把,和门一样硬硬的但是又有点弹。徐米傻傻又抓了一把,干硬的凹痕摩擦着指腹,手腕被抓住,朱霄的声音很沉:“乱摸什么。”
徐米脑子一片空白,外面有月光比屋内亮,她借着稀薄的月色看到了朱霄的胸膛。
凛冬时节,他洗完澡就披了一层外衣。
朱霄放开她的手,揽住外衣。
徐米手背在身后时还抓握了一下,她干巴巴喊了一句:“表、表哥。”
想来是冻了许久,小姑娘柔细中又带着颤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,朱霄耳朵发痒,眉头皱了起来:“你在这干嘛,不回屋。”
徐米很冷,相反男人很热,徐米能感觉到男人胸膛上扑到她脸上的热气。徐米控制着自己靠近,冷声道:
“刚有个叫全子来说有牛哥跟着他家老爷去外地了,没法帮你杀猪,让你再找个人。”
“你就为了说这事?”
徐米心虚的挠挠脸:“昂。”当然不是了,这不是有前因后果吗。
刚来时还挺机灵,怎么越呆越傻了,朱霄摇头,像赶小鸭赶她回去:“睡觉去。”
徐米被推着走,慌张喊着:“等等、等等。”这个男人心也太急了。
朱霄停手:“怎么?”
徐米嘿嘿一笑:“我听说你想请人帮忙杀猪,我怎么样。”
“你会杀?”
“有牛哥帮你的时候也没杀猪啊,扒猪毛、烧热水我都能干。”
朱霄似笑非笑盯着她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。”
“当然。”她送走全子特意去找有牛嫂问的,顿了顿,她补充道:“杀猪我也行。”鸡、鸭、鹅她能杀,猪为什么不能。
徐米颇有自信。
对她的大言不惭,朱霄发出一阵闷笑,只把徐米笑得恼羞成怒,一拳头打在他胳膊上。
轻飘飘的力道对朱霄来说就跟摸了一下没区别,他也不在意:“猪的力气可不是鸡、鱼能比的,再说你去帮我,家里怎么办。”
“姨母现在身子好了,也不需要特意照看,我托有牛嫂一个时辰来一次。铺子离这里不远,我给你烧完水、过来做饭、扫地。衣裳先不洗,等你把杀猪穿的脏衣裳换下来一起洗,然后做完饭给你带过去,你还能吃上热乎的,怎么样。”
朱霄听她说得头头是道,显然在心里想过了,没回答行不行,而是说:“会很忙。”
“我能干得过来。”徐米当然知道不轻松,不过她不怕。
听着男人没有拒绝的意思,徐米清了清嗓子,问:“表哥,你给多少银钱啊!”
朱霄佯装不懂:“什么银钱。”
“干活不给银钱,我不干了。”徐米跺脚,前面的刘海跟上上下摆动。
朱霄眼神落在上面,心里痒痒的,更想逗她了:“给了。”
有人要昧下自己的钱,徐米怒火中烧,但还是有理有据:“你给得是照顾家里的,家里的活我干了,帮着杀猪是另外一桩活,钱也得另算。”
又想到他是自己的主家,徐米磨着后牙槽,肉疼道:“不过,我可以算你少点,你给个一半好了,这还给你省钱了。”
小丫头只要说到钱的事格外精神,朱霄强忍着笑,点点头:“那是我谢谢你了。”
徐米微仰起:“不用谢。”
黑夜中,朱霄嘴角有明显的笑意浮现。
徐米又能多赚银钱也心满意足,开心的回屋。
*
临近年关,想要卖猪的村户已经卖了,要不就是留着过年宰杀。朱霄一天跑了好几个村子,也没有收齐需要的八头猪。
这是一个很偏的村子,叫下山村,朱霄也是第一次来,正好村长家里要卖肉。
不想费事送到镇上,有人来收村长家没多想就卖了,而且这收猪的收的价跟镇上一样。
村长傻了才不卖,自己送还要搭上草料钱。
朱霄和村子儿子去猪圈赶猪,村长儿媳妇和婆母在院子里聊天。
“逃荒过来的徐家这些时日可真热闹,竟然分家了。”儿媳妇惊叹。
逃荒过来的人普遍穷,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,壮劳力多,勉强能过活,分家的骚操作真没见过。
婆母也想不通:“你说他们家就属老二最能干,徐老太竟然选择跟耍懒奸猾的老四,真糊涂。”
儿媳妇从别人口中听到些小道消息:“娘,徐老太这个人精的不行,听说徐四柱不知道从哪里发了一笔横财,有大几十两,天天大鱼大肉。把老二分出去是不想给他花,现在母子两不知道在哪享福呢。”
婆母鄙夷:“他那个不务正业的样子,能发什么横财。”
儿媳妇:“婆婆你别不信,这事说不准就是真的。那白娘分家时哭嚷着说徐老太偏心,手中握着不少钱,就给二柱留几间破草房,还说不给钱她就嚷嚷的人尽皆知,脏钱是哪来的。自家人都说有假......”她还在小姐妹打听到徐四柱发财前后,徐二柱家的两个闺女都不见了。
她琢磨,徐二柱亲闺女长得丑,卖也卖不上价钱。白娘带来的那个闺女长得倒是俊,但是要是卖了萍儿她娘白娘能愿意。
怎么想都感觉不对,正要说出来让婆母帮着分析分析,抬头对上一张满是胡子的脸,额际上一道凶悍的疤痕,更为那张脸增加几分凶意,登时吓得什么话都全忘了。
朱霄赶猪出来,听见她们聊姓徐的人家往那边瞅了一眼,对上一张惨白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