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自作多情的尴尬涌上来,许霁宁的脸颊几乎要烧起来,她低着头,掩饰性地把一缕碎发勾到耳后,顺着他的话说:“是啊,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……”
陆砚行不说话了,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,含笑看着她。
许霁宁察觉到他的视线,脸颊更热了。
下一秒,他突然倾身过来。
属于他身上的那股冷冽而好闻的气息骤然侵近,许霁宁瞬间脊背绷紧,呼吸一屏。
男人却只是伸手,越过她身前,打开了副驾前方的储物格。
他的西装袖口擦过她的手臂,带来一阵细微的,却令人颤栗的触感。
陆砚行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,系着蓝色缎带的小盒子。
“差点忘了,”他坐直身体,将盒子递给许霁宁,“下午茶的点心,秘书准备的,我不太吃甜,听说你们女孩子喜欢,带回去尝尝。”
许霁宁怔怔地接过,一颗心依然在胸腔里怦怦乱跳,她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陆砚行这才解开中控锁,从车门侧边取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自己先下了车。
他撑着伞,绕过车头,走到副驾这边,拉开车门,将大半的伞面倾向车门内。
“许小姐,我送你过去。”
一股潮润的水汽扑面而来,许霁宁抬眸看了陆砚行一眼,将点心盒和文件袋护在怀里,钻出车,躲到男人的伞下。
伞下的空间并不算宽裕,两人并肩朝店门走去,手臂几乎要贴在一起。
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更加清晰,混合着雨水的湿润感,萦绕在许霁宁的鼻尖。
走到屋檐下,陆砚行接过许霁宁手中的东西,方便她从包里找出钥匙,打开店门。
灯光落在陆砚行身上时,许霁宁才注意到,他西装左侧肩头的颜色深了一大片。
是被雨浸湿的。
显然,刚才那一小段路,他把大半的伞面都倾到她这边了。
“陆总,您外套都湿了。”许霁宁心里过意不去,“您把外套脱下来,店里有个吹风筒,我帮您吹一下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又顿住,她看着他身上那肉眼可见质感高级的西装面料,有些不确定,“不过,这面料恐怕不能用热风直吹……”
“不必麻烦了。”陆砚行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我回去换一身就好,晚上还有个饭局。”
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,目光又落到许霁宁脸上:“许小姐,你还要在店里待多久?我到时让司机过来,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不用,真的不用再麻烦了!”许霁宁今天已经承了他太多情,无论如何也不肯再给他添麻烦。
陆砚行见她坚持,也不再勉强,微微一笑:“那好,许小姐早些忙完,也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许霁宁点点头,看着他,嗓音轻软:“今天,谢谢您送我回来。”
陆砚行唇畔含笑:“我的荣幸。”
许霁宁站在门口,看他撑着伞,转身重新走入雨幕中。
就连那道挺拔的背影,也让她心生涟漪。
直到车灯亮起,车子驶离,她才转身回店里。
高跟鞋不可避免地浸水了,看来是不能要了。
许霁宁轻声叹了口气,换上一双干净的软底拖鞋,冰凉的双脚渐渐恢复温度。
她拿出卷尺,测量好冷柜的尺寸,在网上选定型号,果断下单。
随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盒包装精致的点心上。
包装上印着优雅的法语圆体,是许霁宁从未见过的牌子。
出于好奇,她打开手机上的识图软件,拍照搜索了一下。
跳出来的结果让她微微瞠目,这个品牌的甜品店以“上乘的原料”和“极致的手工艺”著称。
这么一小盒甜点的价格,快赶上她店里一天的营业额了。
许霁宁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,里面是四枚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小点心。
她用附带的小银叉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。
点心外皮是酥脆的焦糖层,内里是细腻丝滑的香草奶油,甜而不腻,层次丰富。
真好吃,难怪卖得这么贵。
许霁宁不舍得吃完,打算明天把剩下的拿去给张秋池也尝一尝。
刚要把点心重新包起来时,她突然想到,那个男人似乎是希望她在朋友圈分享一些工作之外的日常。
心中微动,许霁宁将点心放在小圆桌上,灯光下找到好看的角度,拿起手机,拍了两张。
本来是只想拍点心的,但不知想到什么,许霁宁忽然反转摄像头,屏幕里映出一张甜美的脸。
她眉眼轻弯,微笑着,颊边显出两枚小梨涡,又调整了一下角度,确保点心才是主角。
“咔嚓”,“咔嚓”……
许霁宁拍了几张照片,从中选出一张构图最满意的,加了一个温柔的滤镜,然后发朋友圈。
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:好甜。
许霁宁时不时地刷新一下朋友圈,看着熟悉的客户、朋友们陆续点赞,评论一条条增加,她却只想在那一片杂乱的头像里,找那一抹极致的白。
可是一直等到雨停了,许霁宁打车回到家,他都没有出现。
或许,他在忙,还没有时间看朋友圈,他不是说了今晚有饭局吗?
许霁宁看了一眼时间,可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,饭局早就已经结束了吧。
又或许,那只是他随口一说的客套话罢了。
临睡前,许霁宁洗漱完毕,靠着床头,又一次打开朋友圈。
新增加了几个点赞,但依然都不是他。
她轻轻抿了抿唇,刻意忽略掉心底的那一丝失落,指尖无意识地往下轻划,浏览着朋友们新发的动态。
忽然,她的手指顿住,轻微地颤抖。
许霁宁的目光凝在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动态上。
发布者的头像,是一抹熟悉的纯白。
没有任何配图,文案也只有简单的两个字:
“好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