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甜。
意味不明的两个字。
是巧合吗?他也刚好吃了甜点?
不对。
许霁宁记得很清楚,在车上,他将那盒甜点递给她时,分明说过,他不太吃甜。
何况,什么样的甜点,能值得他单独发一条朋友圈呢?
她点进陆砚行的朋友圈,只有这唯一的一条动态。
所以,他到底说的是什么呢?
“好甜……”许霁宁轻轻地念出声,仿佛他发的这两个字格外不同,在舌尖上真的渗出一丝甜味,慢慢地蔓延到她的心里。
*
凌晨四点,花卉批发市场已经一片灯火通明。
早市的花材都是连夜从基地运过来的,最新鲜,价格也比夜市低20%左右,许霁宁经常赶早来拿货。
市场内花香弥漫,很多花艺同行在挑货,砍价,人声鼎沸。
许霁宁穿梭在不同档口之间,和不同的老板询价,交谈。
这次是来筛选供应商的。
在开花店这一年的时间里,她跟本地的很多供应商打过交道,对一些供应商的花材品质心里有数,但这次除了评估这一点,还要了解他们的基地产能,采后处理的专业程度,以及物流运输的效率。
这是本市最大的花卉市场,一圈走下来,天已经大亮。
许霁宁确定了几家有大规模供货能力,且花材品质稳定的供应商。
其实,合同上明确了她可以指定供应商的权利,这其中有操作空间,她想从中拿回扣,轻而易举。
但她的职业操守无需考验,她脑子里甚至根本没转过这个念头。
从花卉市场出来,许霁宁买了一份简单的早餐,回到店里后,打开电脑,一边吃一边整理供应商名单。
根据之前和赵姿敲定的几款花礼方案,她又拉表格,详细地列出所需主、辅花材的种类和数量。
临近中午时,她将这份详尽的采购清单发给赵姿,通知那边尽快启动对接,跟供应商签订协议,锁价锁量。
与此同时,陆氏集团那边也选定了加工场地,并筛选出一批花艺师以及有经验的花艺师助理,明天上午由许霁宁亲自面试。
离母亲节只有一周,时间紧迫,但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甚至连物流车辆都已经预订好了。
如此高效,专业的运作,让许霁宁感到一种稳稳的,被托住的安心。
不敢想象,如果是让她一个人组建这一切,会多么手忙脚乱,焦头烂额。
稍微闲下来后,许霁宁想起,得赶紧把那盒昂贵的点心拿去给张秋池,否则,就要过赏味期了。
张秋池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生活老师,此时正是小朋友们午睡的时间,收到许霁宁的消息后,她很快小跑出校门口。
许霁宁在校门外的一处树荫下等她,看到她今天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,化了妆,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好了很多。
张秋池:“宁宁,你怎么这个点过来?”
“给你送点好吃的。”许霁宁把那个系着蓝色缎带的精致盒子递给她。
张秋池接过:“这个很好吃吗?你这么怕热,还特地跑一趟给我送来?”
“好吃。”许霁宁点点头,“这个可贵了,但是特别好吃。我吃了两块,还剩两块,你别拿回去了,不够给同事分的,就在这里吃了吧。”
“两块?那我要赶紧尝尝,到底是有多好吃。”
张秋池想到了什么,一边拆开包装盒,一边笑了笑,说道:“宁宁,没想到,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许霁宁一怔:“什么自知之明?”
张秋池:“你昨天发的那张自拍,真的好甜啊。”
许霁宁:“我是在说这个甜点!”
张秋池抬眼打量她:“你一出镜,谁还会去注意甜点,我还以为你在说自己,不过呢,还是本人比照片更甜。”
“什么呀,哪有人那样自己说自己的!”许霁宁哭笑不得。
张秋池眨眨眼,带着两分打趣的笑:“人比点心甜。”
许霁宁顿了一下,脑子里突然跳出陆砚行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。
“好甜。”
心突然跳得有些快。
他是在说点心?还是……在说她?
张秋池拆开了包装盒,看着盒子里仅剩的两枚甜点,发出感叹:“好精致的甜点。”
她用小银叉取了一枚,轻轻地送进嘴里。
下一秒,她眼睛都亮了:“哇,太好吃了吧!”
许霁宁看着闺蜜惊喜的表情,心里也跟着感到满足,轻轻莞尔:“我就说很好吃吧。”
“超级好吃!”张秋池慢慢地享用完,意犹未尽,“宁宁,这个在哪买的?下次我也要去买一盒!你说很贵,能有多贵?”
许霁宁说:“这一盒,大概是你几天的工资吧。”
“啊?!”张秋池睁大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看盒子里的甜点,又看看许霁宁,“宁宁,你中彩票了?这么贵你也舍得买!”
许霁宁不由失笑:“是别人送的。”
“谁送的?”张秋池好奇心上来了,“你的新追求者吗?”
听到“追求者”这三个字,许霁宁脸颊莫名染上些热度,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是追求者……”
“那是谁送的呀?这么大方。”张秋池叉起另外一枚点心,送到许霁宁嘴边。
许霁宁偏头躲开,微微一笑:“我不吃了,你吃吧,特意留给你的。”
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张秋池吃着,突然又想到什么,“对了宁宁,不是快到母亲节了嘛,学校也要给老师们订福利花束,应该有二三十份,我跟我们园长推荐你了,她说会考虑看看,要是能成,你就有的忙了。”
许霁宁摇头,有些遗憾:“秋池,谢谢你帮我,但这个母亲节我没办法再接其他订单了。”
“为什么了?”张秋池疑惑,“你单子已经提前接满了吗?”
许霁宁点点头:“我接了一个超级大的单子。”
张秋池:“有多大?”
许霁宁:“五千份。”
“多少?”张秋池怀疑自己没听清,“是五千,还是五百?”
就算是五百份,对小花店来说,也是很大的单子了。
“是五千份。”许霁宁顿了顿,观察着张秋池的表情,怕一提到陆氏集团,又会勾起她还未愈合的伤口,“是陆氏集团的母亲节员工福利,所以订了五千份。”
张秋池微微怔住:“陆氏集团?”
许霁宁连忙说:“秋池,我接这个订单,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,但你放心,我始终都会站在你这边,绝不会因为这笔订单,就放过陆锦城。”
张秋池没说话,看着她,眼眶慢慢地红了。
见她要哭,许霁宁心头一紧,握住她的手,语气含着悔意:“秋池,对不起,我不该那么急着签合同,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想法……”
“宁宁,我是为你高兴。”张秋池打断她,“你知道我的毛病,一激动就容易哭。”
她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泪光,扯出一个笑容:“五千份订单,我的天,宁宁,你一下子能赚好多钱!我真替你开心!”
随即又涌上担忧:“可是,这么多订单,你就是长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呀!时间又这么紧,肯定要请很多人,压力会很大吧?”
看到闺蜜没有因为自己和陆氏集团有牵扯而不开心,反而为自己操心,许霁宁心中一阵暖热,也松了口气。
“困难的部分陆氏集团那边都会协助解决,我主要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,花艺设计、打样、岗前培训和品控,尽力去做好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