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...呃,嗬...嗬。”
赵清妍的胸脯剧烈起伏,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,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。窒息感裹挟着惊恐在她脑内横中直撞,搅得她头疼欲裂,似乎头随时要炸开,飞溅一地脑浆。
“邱玖”依旧一言不发,双眼一瞬不瞬,冰冷的蛇尾已经爬到了她的左手腕。她能清晰感觉到每片鳞片之下,那强健肌肉束的每一次微小蠕动,都蕴含着足以将她轻易碾碎的恐怖力量。
祂是故意的!
祂本可以让卧室门敞开,让她一眼就看到祂扭曲的身形,然而,祂却故意选择从客厅里亲手拉上了那扇门,精心制造了“我在卧室”的假象!
如同一只狡猾的猫,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老鼠在自以为安全的舞台上,上演着无知的独角戏。
待她彻底入睡,毫无防备之时,才缓缓游出,杀她一个猝不及防。
赵清妍的呼吸停滞在了喉咙口,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像是心脏直接撞在大脑上,震得她头晕目眩,全身发麻。
那顺着她左臂缠绕游动的蛇尾,忽然停了下来,正好停在她左手虎口,那片贴着林大鹏给的创可贴的地方。
尾尖微微抬起,左右轻摆着,几乎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。
“你要干什么?!”她想要尖叫,想要大喊,舌头却像被冻住似地转不了一点。
接下来,祂会怎么做?
会杀了她吗?会像纪录片里的巨蟒那样,越收越紧,直至她不再动弹吗?
肌肉都在恐惧中冻结,甚至连眼皮都无法眨动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尾尖微微下压,像一根蓄势待发的毒针,点在了创可贴的边缘。
然后,猛地向下一扎!
“呃!”
鸡皮疙瘩从虎口炸开,顺着手臂噼里啪啦一路炸到了天灵盖,每一根发丝都被炸得竖了起来。
赵清妍本能地想甩手挣脱,但蛇尾如铁箍般死死缠住她的手臂,不容一丝反抗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湿滑的尾尖,挤开创可贴的边缘,强行钻入了胶布与皮肤之间的缝隙。
噗嗤。
仿佛快速生长的肿瘤,创可贴瞬间鼓起了一个小山包,清晰勾勒出了那尾尖在下面蠕动的形状。
天,祂要做什么?!
有那么一秒钟,赵清妍甚至宁愿像纪录片中的猴子那样被拧断脖子,一了百了,也不想在这里忍受惊吓。她的心跳已经快到无法听到间隙的地步了,好像下一秒心脏就要炸成一团血泥从口中喷出。
下一秒那鼓包猛地向上一顶。
“嘶啦——!”
那林大鹏号称“狮子都扯不下来”的创可贴,竟被轻易地从她伤口上扯了下来。
嗡——
赵清妍的大脑嗡嗡作响,似乎被撕下的不是一片胶布,而是她左手的一整层皮。脊梁骨上放鞭炮似地窜出一堆鸡皮疙瘩,如同虫群沿着脊椎匍匐攀爬。
几乎就在创可贴被扯下来的同时,那尾尖上的鳞片骤然翻起,如同毒蛇亮出的獠牙,将创可贴捅了个贯穿。
咔嚓咔嚓...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结冰声,冰霜从被贯穿的地方蔓延开来,像一张蛛网转瞬间爬满了整个创可贴,原本柔软的胶布变得僵硬而透明。
然后——
如同玻璃杯落地,创可贴碎了,碎成了千万片。
她反射性地眯起眼睛,皮肤已经产生了被碎片扎穿的幻痛,然而无数的冰晶并未四处飞散,而是如同失去了重力般,悬浮在她虎口上方的空气中。它们静止地漂浮,折射着周遭微弱的光线,像是一片微型的星尘。
这星尘下一秒便无声地气化,消散在了黑暗中,连一丝水汽都没有留下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快得她甚至来不及把眼睛完全睁开。黑暗中只有冰冷刺骨的寒气还在徘徊不走,如同在严冬最深沉的午夜,猛然推开了面向乱坟岗的窗户。
祂为什么要这么做?
赵清妍的思维飞速运转,快得颅内短路般滋滋作响,耳朵好似都要冒出烟来。
难道这是一个预警?大脑忽然蹦出个念头。
尽管这位“邱玖”至今未发一言,尽管她不确定祂是否会说话,但他刚才的行为简直像一场和她的无声对话。
看到这枚创可贴了吗?
撕碎,撕碎,撕碎。
毁坏,毁坏,毁坏。
接下来你也会像它一样,彻底消失,最后连渣都不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