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,恕我直言,我是干这行的,比这更复杂的机器我也经手过不少,维修日志为证。”赵清妍稳住声音,一字一句道,“不可能会把这台机器修的比它送来时更糟。我有理由相信,这机器人被动了手脚。”
“这可说不准。”在莱斯先生身后的小王冷笑道,“说到底,你毕竟是女的。女机械技师的本事,值得怀疑。”
赵清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股滚烫的怒意从胃部直冲上喉咙。
工作间里此起彼伏的机械声仍在继续。背对着她的同时肩膀颤抖,似乎在忍住笑意。有几个人在交换眼神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。
仿佛在说看吧,女人果然不行。
日志记载着她丰富的维修经验,和她这三年来零失误的记录。可没人在意这个,在他们眼里,她就是个靠运气混日子的三脚猫,出问题才是正常。
和这些人撕破脸皮是很容易的,但作为一个成年人,她还要考虑后果。显而易见,她承担不起失业的后果。
“我...”赵清妍深吸一口气,尽力不让语气透漏出愤怒,“我会负责修好这台机器。”
“本来就该你负责!难不成还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?”莱斯先生转头对小王说,“去把工时记录调出来,这单的提成和基本薪资全部扣除。还有客户家中的损失,从后面的薪水中扣除。”
赵清妍感觉一阵眩晕,眼眶微微发热,视线也变得模糊。
去参加葬礼的路费还没凑齐,这个月还要交房产税...火烧眉毛的时刻,她不仅没赚到多少,甚至还要倒贴钱。
她艰难地开口,忐忑的问道,“具体要赔多少?”
“这得等鉴定结果。”莱斯先生不耐烦地答道,“以后干活的时候,给我注意点。”
他转身离开时,脚尖踢到了桌角,桌面一震,一些工具滚落在地。
赵清妍弯腰去捡,后背上沉甸甸的压力几乎让她直不起腰来。
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她需要这份工作,哪怕要咽下这口恶气,哪怕要忍受轻蔑的目光...她都得坚持下去。
咬着牙关,她挺直了身子,拿起了工具。
待修的机器人静静地躺着,四肢毫无生气地瘫软在桌面上。
她正准备拆开外壳,突然——
咔嗒。
细微的机械关节活动声从机器人内部传来。
她的动作瞬间凝固,后背窜上一阵寒意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机器人的右臂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弹起!
噗嗤。
锋利的金属边缘划过她的左手腕内侧,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,割开了她的皮肉。
疼痛如电流一般,从手腕闪电般放射到肩膀。
这个机器人还处于开机状态!
“检测到垃圾,开始清扫程序!”机身剧烈震颤,四条机械臂像发狂的章鱼触手般疯狂挥舞,将工作台上的工具扫落一地,离子焊枪更是被直接甩到墙上。
“卧槽!”
“快拍视频!”
其他同事的吃瓜声音中,传来了林大鹏的喊声,
“小心!”
赵清妍没有慌乱,她迅速后撤半步,眼睛死死盯住机器人的背部,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终止按钮。
“清扫,清扫,清扫。”失控的机器人在工作台上肆虐,金属外壳与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就是现在!
她看准一个空隙,抄起手边的钳子,钳尖戳向红色按钮。
机器人的一条机械臂正好扫向她,锋利的边缘擦着她的脸颊划过,带起一阵刺痛的风。
咔。
钳尖压下了按钮,机械臂同时僵直,然后像被砍了头的蛇一般垂落下来。
林大鹏这时才冲到她的工位前,手里还举着一个榔头,像是打算要将机器人砸烂:“你,你受伤了。”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,皮肉绽开一道渗血的伤口,边缘微微上扬,像一张微笑的嘴。
“我帮你包扎吧,这伤口看起来挺深的。”林大鹏关切道。
她可没忘记,上一次他给她贴创可贴时,那恍若被一万双眼睛的视万箭穿心的感觉。那枚创可贴最后的结局也历历在目,被祂的蛇尾一下扯了下来,冻成冰,碎成了粉末。
一想到这些,赵清妍就止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“没事,”她迅速用右手按住伤口,血液从指缝间渗出,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虽然不知道为何祂要那么做,但她可不想给祂再来一次的机会!
她转身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流冲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。血液汩汩流出,在排水口形成粉色的漩涡。
惨白的荧光灯下,翻开的皮肉呈现出格外鲜艳的粉红色。
“咚咚。”
身后门板震动,和她的心跳恰巧重合。
咚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