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筠如被伤到了,转身回房间找纸擦眼泪。
慕迟盯着地面,意识有些涣散。
你能撑下去的……你一定要考上南高,一个月就回一次,然后考上川大,成为一名精神科医生……永远不回来了……
慕朝从房间出来跟慕迟讲道理,但慕迟一句没听进去。
不过就是他们没有打压他,只是希望他更好,他能活在这世上不给社会添乱就好。
可惜一切都迟了。
慕迟的身体早已经被各种慢性病侵蚀,焦虑也越来越严重,甚至出现了躯体化。
从小学开始,从慕凝还没有去京城治病开始。
天生的逆来顺受的性格让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遍体鳞伤。
最后,慕朝把慕迟抱回了房间。
慕迟瘦得可怕,慕朝这把老骨头甚至一下就抱起了他,背上没有什么肉,一节节脊椎十分硌人。
“你看看你,为了学习连饭都不好好吃……”慕朝下意识说教,慕迟一句也听不清,胃痛感越来越强。
慕迟被放到床上后就缩进了被子里,慕朝关门出去后,他就忍不住哭出来,膝盖抵住胃试图缓解疼痛。
那天慕迟第一次知道,人在过度伤心时,会控制不住表情。
他颤抖地坐起身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,手一抖掉到了地上。他跪到地上,颤抖地捡起药片,塞进口中。
(2024年5月20日,连海中学)
五月中旬的连海已经进入了夏天,蝉鸣阵阵,叫得人心烦。
陈曦晏烦躁地转着笔,眼前的化学题在他脑海里已经打乱了排序,根本无法读题。
他放下笔,深呼吸调整。
距离琼州中考,还剩36天。
陈曦晏敲了敲脑袋,三分钟做了个眼保健操,继续投入到题海当中。
(2024年6月13日,南宛)
从考场走出来,慕迟的精神是恍惚的。
就这么……考完了?
回到家,王筠如带慕凝去上钢琴课,慕朝还没下班,家里就他一个人。
鬼使神差的,他给林奕发了消息。
【老师,我考完中考了,感觉好恍惚。】
对面立刻发来了拥抱的表情包。
【我刚下班,要来我家坐坐吗?】
【嗯。】
林奕是慕迟自己情绪崩溃时认识的心理咨询师,后来慕迟成了林奕的常客,慕迟心情不好时总会去林奕家坐坐。
“来了啊,快进来吧。”林奕笑着打开门,慕迟换上拖鞋走了进去。
林奕家南北通透,阳台上养了不少花花草草,即使到了夏天,只要有风,不开空调也不会很热。
此时,一阵风吹过,挂在阳台的风铃被吹响,茶杯上的热气被吹散。
“感觉今年的题……挺简单的……应该能考上南高。”慕迟主动开口,林奕点点头:“挺好的,朝自己的梦想迈进了一步。”
慕迟的眼睛里闪着光,林奕自从认识他以后从没见过的那种自信和开心。
“老师,我能从你这拿本书回去读吗?”
“当然,想要哪本,我家里书多,正好想送一点出去,你想要可以拿走。”
“《普通心理学》”
“想当心理咨询师啊?”林奕笑着问,慕迟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想当精神科医生……顺便考心理咨询师。”
“行,等你成为精神科医生那天,记得打电话给我,找你庆祝庆祝。”林奕从书架上取出《普通心理学》递给慕迟,慕迟点点头:“一言为定。”
林奕笑出声: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