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—

第三天下午，时念栀又去了。

走到音乐楼门口，她站住了。

昨天进去坐了半小时。

今天呢？

站了几秒钟，她走进去。

走廊还是那个走廊。琴房17的门关着。

她抬起手，敲门。

咚咚咚。

里面传来钢琴声，停了一下。

然后脚步声。

门开了。

季清屿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
还是这三个字。

时念栀点点头。

然后他往旁边让了让。

她走进去。

---

琴房里和昨天一样。

她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
他坐回琴凳上。

中间隔着一架钢琴。

安静。

和昨天一样。

但又有哪里不一样。

她说不出来。

他也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转过身，手指落在琴键上。

开始弹琴。

弹的是和昨天不一样的曲子。

时念栀靠在椅背上，听着。

听着听着，她忽然开口。

“这首叫什么？”

琴声停下来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“没名字。”他说。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你弹的曲子，都没有名字吗？”

他想了想：“大部分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不知道怎么取。”

时念栀看着他。

他坐在那儿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那双眼睛照得很干净。他看着琴键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
“那你怎么记住哪首是哪首？”

“脑子里。”他说，“弹一遍就记住了。”

时念栀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想起自己画画。画完一张，有时候会想很久该叫什么名字。想不出来就算了，就叫《无题》。
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

他抬起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画完画，不知道叫什么。”她说，“就叫无题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看了两秒钟。

然后他嘴角动了动。

那个很淡的弧度。

“那我们一样。”他说。

---

那天下午，她在琴房里待了四十分钟。

比昨天多了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