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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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时念栀站在音乐楼门口。

站了三秒钟。

然后她走进去。

走廊还是那个走廊，安静，有点暗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。她慢慢往前走，一间一间看过去。

琴房17。

门关着。

她站在门口，抬起手。

又放下。

站了几秒钟。

又抬起来。

门开了。

季清屿站在里面，看着她。

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T恤，头发还是有点乱。他看见她的时候，眼神里有一点东西，很淡，但她看出来了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
时念栀点点头。

她站在门口看着他，呆呆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两个人站在门口，一个门里，一个门外。

安静了几秒钟。

“进来吗？”他问。

时念栀犹豫了一下。

然后她走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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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房里还是那个样子。钢琴，椅子，小桌子，墙上贴着乐谱。

她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
他坐回琴凳上。

中间隔着一架钢琴。

安静。

时念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平时在走廊里遇见，说几句“今天没课吗”“吃了吗”之类的话，然后就走了。现在坐在同一个房间里，离得这么近，反而不知道说什么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他也没说话。

琴房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
过了很久——其实可能也就一两分钟——她抬起头。

他正看着她。

目光对上的一瞬间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移开眼睛。

时念栀也移开眼睛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练琴吧。”她说，“我……我就坐一会儿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看了两秒钟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手指落在琴键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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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声响起来。

是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，很慢，很轻。不像练习曲，像是在随便弹，想到什么弹什么。

时念栀靠在椅背上，听着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低着头，侧脸被光照着，轮廓很柔和。

她看着他的侧脸，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移开目光，看向窗外。

窗外是美术楼的方向。从这个角度，能看见那条走廊的一角。

她忽然想起来，第一次听见琴声，就是在那条走廊上。
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？

好像也没多久。

但又好像很久了。

琴声停了。